第六百八十七章 往昔的傲慢(2 / 2)

大明春色 西風緊 1631 字 2020-11-24

朱高煦不以為意,徑直說道:「聽說本雅里失汗當上蒙古國可汗,時間不長,也不太服眾。朕原以為,他會抓住這個機會、想通過戰績提高威望,因此要與王師一決勝負。卻沒想到他跑得那么快,太慫了!」

脫歡道:「本雅里失汗雖實力不大,威望不小的。他是黃金家族薛禪汗(忽必烈)的後人,多年奔走於四方,以恢復大元的榮光為己任,很多部落都支持他。

聖上忽然率大軍前來,本雅里失汗准備不足,未能號令聚集別處的蒙古人。可汗與大臣商議,決定襲擾拖延聖上的大軍,然後北遁,躲避鋒芒,待聖上的軍糧消耗自然就退兵了。」

朱高煦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本雅里失汗很識時務,知道明軍不可戰勝。蒙古人也如此看重出身?」

脫歡道:「回聖上,諸部都認黃金家族。之前的兀雷帖木兒汗(前任大汗,鬼力赤)是阿速特人,便因不是出身黃金家族,讓瓦刺人有了名義反對。兀雷帖木兒汗鬼力赤又異想天開,想與大明朝廷結盟,打擊不服從他的瓦刺諸部;結果此舉遭致更多部落不滿,很快被暗|殺了。」

朱高煦若有所思地說道:「難怪蒙古可汗不願意接受大明的冊封。」

脫歡小心地說道:「帖木兒沒死的時候,本雅里失汗得到帖木兒(跛子)的支持,想東征北平,名義是『平叛』。」

朱高煦聽罷,不禁啞然失笑。

脫歡又道:「阿魯台支持本雅里失汗為大汗之後,瓦刺人更加仇視大元『朝廷』。大汗得不到實力極強的瓦刺諸部出兵幫助,這才決定北撤,暫且回避。」

朱高煦恍然地點了點頭,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

他漸漸地有點佩服脫歡的演技了,說得像真的一樣……如果這真是韃靼人誘敵深入的奸計的話。朱高煦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已幾乎認定是奸|計。

這個脫歡的意圖是引|誘明軍上當,假裝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不過朱高煦倒借機從這個韃靼高層嘴里、得到了不少別的信息。

朱高煦繼續套他的話:「為甚么瓦刺仇視韃靼可汗?」

脫歡道:「阿魯台想憑借大元可汗的官制,得到更多的好處;其中一大項收入是與西域『真|主』地區的生意往來。大汗與瓦刺首領都信了『真|主』,生意來往甚是方便。但是瓦刺占據好位置,從生意來往中謀利,所以他們知道『朝廷』阿魯台一直想鏟除他們!」

朱高煦恍然大悟。他到今天才知道,韃靼和瓦刺的根本矛盾,不只是因為新仇舊恨,關鍵還是利益沖突。

朱高煦笑道:「朕看你甚是忠心,便免去你襲擾王師的大罪,待朕打敗了本雅里失汗,必重賞。」

脫歡以手按胸,前傾上身道:「臣謝聖上慷慨寬容。」

「帶脫歡下去。」朱高煦抬頭看了一眼脫歡身後的侍衛。

等脫歡走了,朱高煦便起身取了羊毛大衣,朝帳篷外面走去。他回頭時,見段雪恨也站了起來。他便做了手勢道:「夜里特別冷。女子怕寒,你不用出來了,呆著罷。」

段雪恨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火光中、似乎十分溫柔。

朱高煦走出帳篷時,果然臉上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這還沒到十月,從時間上應該還屬於深秋季節,但這邊的夜間已如同過冬了一樣。

空氣十分寒冷,可是頭上依然是繁星密布,天氣晴朗。

地上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火星和火把,此時的軍營里、遠不如在大明國內那樣明亮;以前的大營,一到晚上到處都是火光。還是因為草原燃料不足,大伙兒割草燒了一陣,把地面烘熱、墊上毛氈之後便不再燒火了。

朱高煦漸漸感受到,黑暗似乎吞噬了萬物。遼闊的草原,卻讓人感到似乎很壓抑;但或許讓人發悶的並非環境,而是決策……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營中大帳外擂了一通鼓,諸將陸續前來覲見。

大伙兒見禮罷,朱高煦稍等了一陣,見諸將沒有新的主張,便徑直作出了部署。命令瞿能為前軍主帥,准備妥當之後,率軍先行向臚朐河方向追擊。

前軍兵力兩萬,從各軍挑選精銳步兵一萬八千配馬、騎兵兩千組成。朱高煦專門點了河陽侯尹得勝為列將,隨巴國公瞿能北進。因在湖廣大戰時,靖難軍左翼幾近崩潰,尹得勝部屹立不退;朱高煦還記得他的表現,認為此人可堪苦戰。

兩萬步騎精銳將於今天之內聚集,所用戰馬喂飽豆類精糧;明日離開大軍主力,先行出發。

時兵部尚書齊泰來到了前鋒軍,見到朱高煦,稟報軍糧狀況。齊泰提醒道:照這樣的消耗、最多半個月內大軍就該回程,否則返回途中將面臨糧秣不足的困境。

尋常時候行軍,將士們都很節省馬力、糧食,騎兵行軍也是步行。但一到作戰前後,軍糧消耗難免加快。

不管怎樣,朱高煦決定全力准備眼前的一役!此役或將是這次北征的最後一戰,軍糧無法支撐、再等待下一次戰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