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軟脅(二)(1 / 2)

「二伯不妨轉告那原陽王,他要追回那份地契,可以,二十萬兩白銀,侄兒便將那份地契拱手歸還。……十五萬是本金,另外五萬則是彌補侄兒的損失。只要他同意,侄兒隨時可以歸還那份地契。」

「……」趙元儼瞅了幾眼趙弘潤,皺眉說道:「不過,你會另選一塊地建造河港,對么?」

「對!」趙弘潤咧了咧嘴,滿臉嘲諷之色地說道:「侄兒不但會另選一塊土地建造河港,還要選一塊離原陽國較遠的土地……」說到這里,他抬起頭來望了一眼趙元偲,淡淡說道:「若不能投入龐大的金錢,博浪沙不過就是一塊荒蕪之地罷了,就跟二伯你手中的這枚石子一樣。唯有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

說到這里,趙弘潤又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其二伯趙元儼平攤的手掌中,旋即接口道:「才能使其變廢為寶,成為一件有價值的事物。」

「……」趙元儼默不作聲地望著手掌中一只新增的小物品。

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石偶。

比較著手中一枚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石子,以及另外一只雕刻打磨精致的石偶,趙元儼轉頭望向趙弘潤。

他意識到,在這件事上,有不少人犯了一個與他類似的錯誤。

那就是錯估了博浪沙的價值,確切地說,是沒有考慮到博浪沙那片土地的增值前提。

不可否認,但凡有些見識的人,都清楚一旦博浪沙河港建成完畢,這片曾經的荒蕪之地必將成為一座金山。然而,有多少人深究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趙弘潤與他執掌的冶造局,究竟將在前期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趙元儼感覺臉上傳來陣陣名為慚愧的灼意。

因為他想起了趙弘潤方才的比喻:一個名為冶造局的挖井人還未開始挖井,旁邊就圍著一群人,捧著水壺等著搶水喝。這的確可笑至極!

「別當小侄是傻子啊,二伯。」

抬頭望向趙元儼,趙弘潤低聲說道:「准備建河港的,是我冶造局。我隨時可以取消,而一旦取消,博浪沙不過只是一片荒地罷了,能有什么用?」

趙元儼聞言皺了皺眉,沉聲說道:「你以為沒有了你。就沒有人能在博浪沙建造河港了么?」

趙弘潤咧嘴笑了笑:「原陽王一系就不必提了,那一支,沒有這個人力與物力,至於朝廷……嘿!若是朝廷真打算在博浪沙建港,小侄求之不得。……這天底下能掙錢的法子多了,小侄不差這一項!」說到這里,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只可惜,朝廷未見得能有小侄這般魄力,會不惜一切代價在博浪沙建造河港……天曉得在博浪沙那片荒蕪的沼澤地建造河港,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趙元儼沉默不語。

畢竟趙弘潤說得沒錯。似這種前期投入巨大、且短時間內得不到任何回報的事,若非迫在眉睫朝廷是沒有這個魄力的,他們會想:反正有祥福港,來回輸運也足夠了,至於博浪沙,雖然建成了河港後將會是一塊寶地,但目前還是先放一放吧。

這『先放一放』,極有可能一放就是十幾年、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而此時,趙弘潤接口說完了最後一句。

「……更別說此事還必須借助我冶造局的工藝。若我冶造局不配合,空有人力物力也是白費。」

其實在說這番話時候。別看趙弘潤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對博浪沙不屑一顧,但事實上,他此刻心虛地很。

畢竟在他的規劃藍圖中。博浪沙是無法被取代的、建造河港的最佳位置。

雖然說那條官渡河對岸的黃池縣,在那塊與博浪沙隔著官渡河相對的土地,地理位置也同樣優越,但遺憾的是,那里會受到大河(黃河)泛濫時洪水沖擊的嚴重影響,不像博浪沙。稍稍位靠官渡河,被北側的一塊實地所包裹,輕易不會發生洪水淹沒港口的災難。

而除此之外,官渡河其余地方地理位置皆不理想,早已被趙弘潤所放棄。

正因為如此,盡管趙弘潤嘴上說著毫不在意,但事實上他心中緊張地很,生怕他二伯趙元儼因此說出『既然如此就把博浪沙還給原陽王一系吧』這樣的話來。

好在趙元儼一臉沉思般地看著他,並未將那句話說出口。

見此,趙弘潤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氣,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不免稍顯強硬了幾分。

「二伯不妨回覆原陽王,若他執意要追回博浪沙,那索性就一拍兩散,他多付五萬白銀給小小侄作為損失賠償,而小侄則另外選擇建造河港的位置;否則,便莫要貪心不足……」頓了頓,趙弘潤冷哼著補充道:「若博浪沙一帶興旺起來,原陽勢必受益。那份收益,要比他眼下所失去的那塊荒地,有價值地多。」

『……』

趙元儼面無表情地盯著趙弘潤,沒有開口再說什么,畢竟所有的話頭都被趙弘潤給堵死了。

盡管他看得出,這個侄兒雖然口口聲聲對博浪沙並不在乎,但神色口吻依然還是希望能將這片土地牢牢捏在手里,這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拆穿此事?

畢竟憑著這個侄兒以往的性格,恐怕於博浪沙建造河港的事還真有可能一拍兩散,到那時候,非但原陽王那一系不會感激他替他們追回了博浪沙,更會使他得罪眼前這個侄兒,以及站在此子背後的,那位曾經的兄弟,如今的大魏天子。

若是朝廷中有人得知了此事的來龍去脈,恐怕對會對他宗府有所抵觸。

這便是典型的吃力不討好。

想到這里,趙元儼在沉思了半響後,最終還是決定,讓原陽王趙文楷自己來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