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天下英傑盡入彀中【二合一】(1 / 2)

「四主八輔」攏共十二個名額選定之後,即是這十二個學派的代表向魏王趙潤闡述自己學派思想的時候,同時,也是各學派內部開始競爭的時候。

就拿儒家來說,其內部就有好些學術派系,比如傳統儒家,再比如「卜氏一脈」等等,雖說魏國朝廷選取了儒家思想作為國立學塾的教材之一,但具體儒家內部哪個學術派系的比例較大,這還要經過他們的競爭。

至於如何競爭,魏王趙潤還是那句話:是否有利於國家,是否能令國家富強。

於是乎,儒家內部各學派,再次選出代表,將自己學派的思想寫成文章,呈遞於魏王趙潤。

其實總得來說,儒家是最能令君王放心的,因為儒家的思想,基本上是沒有跟君王唱反調的,哪怕偶爾有幾條觀念與王權沖突,也是通過『委婉勸諫』的方式來勸說君王,因此,趙潤倒是無需是擔心儒家思想是否會對國家造成什么威脅,就好像墨家的核心思想那般。

但話說回來,那是那句話,傳統儒家思想用來教化國民忠君愛國、提高品德恰到好處,但站在國家利益的角度上,說實話也並沒有什么太過於創新、或有建設性的提議,不像法家,動輒就是會引起廣大爭議、且褒貶不一的戰略國策。

趙潤一開始是這么認為的,直到內朝大臣介子鴟領著其新結識的知己「公羊郜」聯袂而來,獻上了在「卜氏一脈」基礎上編寫的「公羊說」,這才讓趙潤大吃一驚:守舊的儒家思想中,竟然還有這等提倡「與時俱進」的學術?

當日,趙潤仔仔細細地看了齊人公羊郜編寫的思想書籍,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感慨。

跟介子鴟的想法類似,趙潤亦清楚認識到,眼前這個叫做公羊郜的齊人,實在是天下少有的傑出人才,此人的「公羊說」,雖然亦是儒家的另類思想,但在趙潤看來,卻比那些守舊的儒家思想要好得多,單單莫要一味套用先賢的思想,需因地制宜、與時俱進,就足以取代儒家傳統思想,值得趙潤大力支持。

「好!很好!」

在公羊郜又驚又喜的目光下,趙弘潤鄭重其事地稱贊了前者的學術:「傳聞「卜氏一脈」乃儒家另類,然而在朕看來,卜氏一脈才是儒家的精髓,而在繼承卜氏思想基礎上的「公羊說」,更是精髓之中的精髓……」

「郜惶恐。」

公羊郜匍匐余地,驚喜地近乎有些惶恐不安,因為他沒想到,魏國的君主趙潤居然如此推崇他的學術,甚至於將他的思想放到了比傳統儒家地位更高的位置。

而此時,介子鴟在旁暗示道:「陛下,臣以為,以公羊先生之才,閑置在野誠為可惜,朝廷不妨聘請公羊先生作為國立學塾的授師……」

趙潤看了一眼介子鴟,聽懂了後者話中的深意:似公羊郜這等奇才,切不可錯失。

想到這里,趙潤親自將公羊郜扶起,笑著對他說道:「公羊先生,可願在我大魏仕官?」

「這……」

公羊郜雖然感動於魏王趙潤禮賢下士的招攬,但一想到在魏國仕官,他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此番他從齊國千里迢迢來到魏國的目的,一來是想見識一下百家爭鳴的盛事,二來,也是想完善他的「公羊說」,查缺補漏,若是有機會推廣他的思想,他也不會錯過,但在魏國仕官,他此前還真的沒有考慮過。

畢竟他是齊人,因此,他第一考慮的出仕對象,當然也是齊國,只有在齊國明確表示不支持他的學說的情況下,他才會考慮別的國家。

而他目前還未曾完善自己的學說思想,更別說向齊國舉薦。

想了想,公羊郜委婉地說道:「能否讓郜考慮一下……」

見公羊郜委婉拒絕,趙潤亦不動怒,用眼神制止了想要插嘴的介子鴟,若無其事地笑道:「好好好,公羊先生且好好考慮。」說罷,他微微一笑,又補充道:「似公羊先生這等俊傑,想必是天下各國都願意盛情邀攬的對象,若是先生不願留在我大魏,朕也不會勉強……不過先生的公羊說,朕卻甚是欣賞,希望能加入到國立學塾的教材之中,不知先生是否允許?」

「允許、允許,不不不,固所願!」

公羊郜激動地語無倫次。

而此時,就見趙潤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點頭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不過……」

「不過?」

公羊郜愣了愣。

只見趙潤微皺著眉頭說道:「先生的「公羊說」,當世再無旁人比先生更為了解,若先生不肯留在我大魏批注講解,萬一旁人曲解了先生的學術,這可如何是好?……先生能推薦一兩位同窗、同道么?」

「呃?這……」

公羊郜頓時啞然。

而在旁,介子鴟的眼眸中卻滿是笑意。

他感覺,眼前這位年輕的君主,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連忙點點頭,配合著趙潤皺眉說道:「這倒是……公羊賢兄,「卜氏一脈」在我儒門實屬另類,萬一其他師兄、師弟出於偏見,曲解了你的公羊說,這可如何是好?以愚弟看來,「公羊說」還需你親自批注講解,方能不出差錯。」

君臣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公羊郜患得患失,稀里糊塗地就應下了此事。

直到離開皇宮後,被宮外的涼風一吹,公羊郜這才幡然醒悟,苦笑著對介子鴟說道:「賢弟誆我!」

介子鴟一聽就知道公羊郜已經看穿了他們君臣二人方才的計策,亦不否認,哈哈大笑說道:「賢兄,一諾千金啊!……好了好了,賢兄你就也莫要這幅模樣了,縱觀天下各國君主,還有人及得上我國的君主賢明么?今日賢兄的公羊說,比我國君主贊賞,假以時日,公羊說必定能成為我魏國的顯學,難道賢兄要舍棄這等良機,甘願再回齊國撞撞運氣,看看是否能博得齊王的認可?」

「這……」

公羊郜聽了這話難免有些猶豫。

仔細想想,介子鴟確實說的沒錯:既然魏王趙潤已經給予了他施展抱負的機會,為何他還要舍近求遠,非要回齊國推廣自己的學說呢?難道只是因為,他是齊人,而欣賞他的君主卻是魏君?

要這么說,眼前這位叫做介子鴟的摯友,他可也是楚人啊。

介子鴟看出了公羊郜的動搖,一把抓住後者的手腕,趁熱打鐵地說道:「賢兄,愚弟認為,你我當務之急,是完善公羊說……若不能使其完善,我儒門的那些師兄師弟,怕是也會有所阻礙。這樣吧,賢兄且暫時住在愚弟府上,愚弟再派人請來徐弱鉅子,我等好好探討一番。」

公羊郜想了半響,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於是乎,當晚介子鴟、公羊郜以及魏墨鉅子徐弱,三人就「公羊說」展開了討論,希望能盡快將其完善,使這篇著作能出現在國立學塾的教材當中。

而就在他們完善公羊說的同時,在近幾日,法家、墨家、兵家等等入選的學派,亦紛紛得到了魏王趙潤的召見,此後,亦忙碌著將各自的思想、理論寫成文章。

兩日後,禮部尚書杜宥在親自送上他縱橫家的學術思想時,笑著對魏王趙潤說道:「恭喜陛下達成所願,使天下英傑盡在彀中。」

在說這番話時,杜宥亦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君主。

曾經的肅王趙潤,好比一頭異常凶猛暴躁的猛獸,使天下各國君主都為之忌憚。

然而這位殿下在成為他魏國的君主後,卻逐漸地收斂了爪牙,胸襟氣度,均比當初更為出色,這讓杜宥愈發感覺,這位年輕的陛下,與先王趙偲真的是越來越像了——先王趙偲,就是一位非常善於權謀的君主。

趙潤當然不可能猜到杜宥此刻心中的感慨與激動,聞言笑著說道:「我大魏,應當走自己的道路,順便,也讓他人無路可走。……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待等過些日子,韓然、熊拓等人得知此事,多半也會效仿我大魏,但可惜……哈哈哈哈。」

『……可惜天下英才,早已入我大魏彀中!』

杜宥笑而不語,在心中替眼前這位君主補全了那句話。

不過待想到一件事,杜宥又以禮部尚書的立場開口說道:「陛下,我大魏趁此機會網羅了天下英才,這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如何安置這些俊傑呢?如陛下當日所說,那三十座待建的「國立學塾」,只是為啟蒙幼童而設……」

的確,當初趙潤決定在國內建設三十座國立學塾,只是為了啟蒙幼齡,為了培養他魏國下一代的人才,但沒想到卻意外地引來了國內諸多在野的賢才,甚至是他國的人才,使得這件事愈發熱鬧,儼然呈現出一種百家爭鳴的盛事。

但問題是,那諸家學派的思想理論,真的適合用來啟蒙幼齡稚童么?

趙潤聞言笑道:「無妨,此事朕早已有所考慮。……朕決定在城外,唔,就在諸家聚會的地方,建設一座學宮,就叫做,唔,大梁學宮,無論儒家子弟、法家子弟、墨家子弟等等,皆網羅於此,既能方便他們相互探討,亦能使這股盛氣延續下去……」

杜宥聽得眼睛一亮。

將那些相互看不順眼的諸家子弟,都安置在那大梁學宮?

嘖嘖,那這座大梁學宮,可是片刻都別想安靜了……

而這,倒也並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