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 同病相憐(1 / 2)

摘仙令 潭子 2315 字 2020-05-30

清冷的月光,伴著一二的星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漫撒下來,陸靈蹊采下團錦,輕聲道:「你想家嗎?」

「……想!」

余呦呦抬頭望向天上那輪,跟上泰界好像一樣的月華,「賣我的,是家族,不是母親。雖然她也不知道怎么有的我,可是在決定生下我的那天起,我就是她期待的生命。」

她眼中的笑意,溫暖又懷念,「為了我,她匆匆招贅了父親,父親……性格有些懦弱,但是他再弱,也給了我們母女一個正常、安穩的家。」

記憶里,一個小小的女娃坐在男人肩頭,身旁是又有了身孕,滿臉笑意的母親,一家三口,說笑著走在人群里,平凡又幸福。

「妹妹要出世的那年,家族遇到一些事情,然後師父來了,拿了兩顆化嬰丹。」余呦呦從來沒跟人說過當年的惶恐,「母親不願那樣把我送給師父,只是……」

只是反抗不了。

陸靈蹊不用猜都知道。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不論什么時候,什么地方,想要不被別人當棄子,唯一的辦法,只能是自己強大。

「你呢?」余呦呦不想再說下去,轉問她,「你也是特殊血脈,你師父……」

「我血脈所傳之天賦,不在修行上。」

陸靈蹊尋著青主兒給的路線往前走,「我師父很好,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她覺得,余呦呦在潛意識里,其實早就感覺其師父的不對勁,要不然,不會這樣問她師父,「這世上有潛力的天才何其多,一個四歲小娃娃,表現出來的天賦再厲害,在沒有成長起來前,我覺得,都不值兩顆化嬰丹。」

化嬰丹啊!

有它和無它,對結丹大圓滿的修士來說,可能是天與地的差別。

「對一個宗門來說,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弟子,還只是弟子。」

陸靈蹊輕聲道:「百個築基弟子,不如一個結丹弟子來的珍貴,煉氣、築基、結丹……,修行之路,步步荊棘,我們誰都不能說,自己一定能笑到最後。」

這滿是荊棘的路上,一個不好,性命就沒了。

她都明白的道理,不可能,余呦呦的師父會不知道,「余師姐,你想過……」

「不敢想!」

余呦呦苦笑一聲,「化神修士是仙界之下,最頂尖的存在。」

不僅不敢想,她還要不停地跟自己說,師父是真心疼自己的,想他給的保命符籙,想他給的無數丹葯和靈石,只有這樣不停地想,她才能在師父面前,表現出一個徒弟對師父該有的信賴和依賴。

「我就是悶久了,無處可訴,才跟你說這么多。天亮之後,今晚的一切,我會忘了,我希望,你也把它忘了。」

陸靈蹊:「……」

她突然覺得,她比她可憐。

「那今天晚上,我們說的話,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都得忘嗎?」

「是!」

「那你在上泰界,聽說過暢靈之脈嗎?」

暢靈之脈?

余呦呦忍不住微張了嘴巴。

怪不得這丫頭說,她的特殊血脈,沒有表現在修行天賦上。

原來是暢靈之脈啊!

「聽過!」她把嘆息按在喉嚨里,有靈根無靈根,哪怕仙人都控制不了,可是暢靈之脈卻鑽了老天的空子,「五百多年前,我們上泰界還有暢靈血脈的傳人,不知道怎的,突然有一天她就失蹤了,因為是一代單傳,事後,我們上泰界就再也不聞暢靈之脈了。」

陸靈蹊心下一顫。

不過,余呦呦卻又鄭重起來,「我關注它,是因為我的血脈也很特殊,在魔門混了一段時間,我自己的沒打聽出來,倒是聽了一些關於暢靈之脈的傳說。」

噢?

「什么傳說?」

陸靈蹊對它兩眼一抹黑,聞言特別想知道。

「暢靈之脈代代單傳,可是從古至今,為何始終都在,而沒有絕嗣,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陸靈蹊心下一咯噔,面色瞬間變白。

「如你所猜,就是煉化。」這下子輪到余呦呦同情她了,「哪怕死了百年,只要骨頭沒有爛盡,魔門一些大能修士也能利用強大的修為,強行提取一絲暢靈之本源,這樣一代又一代後,若許機緣巧合,就能讓暢靈之脈再現。」

「……」

陸靈蹊艱難地咽了一口吐沫,簡直不敢想象,這消息透露出去的後果。她家隱藏得再深,只怕都會被揪出來,到時……

不僅祖宗們沒有燒盡的殘骨不安,就是爺爺和父親也會有危險。

陸靈蹊突然強烈地想要出去,想回家把當年凡火沒燒好的祖宗遺骨全用火球術過一遍。

「這等血脈,沒有強大修為之前,你還是瞞著吧!」余呦呦輕聲道:「結丹雷劫對你尤為重要。」

女修不同男修。

很少有女修會不要臉地強搶男人,為他生孩子。

男修卻不同,尤其是某些厲害,又自視甚高的魔門大能。

「……明天……,你會忘了今晚的話吧?」

面對眼巴巴望過來的女孩,余呦呦很鄭重地點頭,「當然!」如果可以選擇,她也想要平凡,「我們一樣……,是被動受這份緣法的。」

兩人終於沉默下來,在安靜的林中一路前行,順摘被某些妖獸寶貝的靈草。

直到天色漸亮,遠方傳來鳥鳴之聲,兩人才追到螻蟲大軍的尾巴。

「怎么會有這么多螻蟲?」

怪不得,一路上都沒妖獸。

余呦呦驚訝不已,也後怕不已,「快走!」

如果是幾萬,十幾萬只螻蟲,她們大不了費一番工夫,可是這么多,真要被它們纏上,那就是找她們找死了。

「凡是超過千萬的靈蟲大軍,在我們上泰界,幾乎都算超八階妖獸的存在,它們絕對不能碰。林蹊,昨晚的便宜就算了,夜色會加重妖獸的恐懼,但現在是白天,哪怕它們暫時讓路,也會關注自家寶物的。」

「嗯!聽你的。」

陸靈蹊提不起勁,反正有青主兒在前面,「余師姐,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昨晚的消息,對她來說沖擊有些大,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給自己重新加油鼓勁,要不然,接下來的路,心神不屬下,一旦遇到什么,警惕不夠,後悔都來不及。

「……好!」

余呦呦自然知道她的狀態不對,「正好,我也想休息兩天,好好睡一覺。」

給青主兒傳過幾句話,二人就在螻蟲大軍過路的邊界,找了個山丘布陣挖洞府。

暫時被棄的青主兒只知道某人現在的心情低落,卻不知道為什么。她沒窺人秘密的習慣,再加上有螻蟲大軍在前面引著……

跟著螻蟲大軍,直入最前的一個山谷,她才發現這周圍的崖壁非常規律地被螻蟲全都挖成了家。

彎彎曲曲,一層又一層不到兩尺高的洞穴,真是……

青主兒查看四周半晌,才爬進氣勢看上去最威嚴,也最敞亮的崖壁。

其實所謂最威嚴,最敞亮,挖的也不過三尺高。

青主兒慶幸陸靈蹊沒來,把自己縮的更小更細後,她才小心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