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節 猶豫(2 / 2)

一進縣衙,王溫舒就立刻被帶到一間偏房。

「天使請在此稍後,我家將軍,立刻就來……」竇融雖然沒有掛將軍印,是以『滎陽護軍使』的官職節制滎陽兵。

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別人稱他將軍。

王溫舒點點頭,安坐下來。

不久,一位身穿甲胄,頭戴進賢冠,有些不倫不類的中年男子,就笑哈哈的走進門來,對著王溫舒拱手道:「天使久候了,請恕末將來之晚矣!」

說著就對著王溫舒手中的天子節一拜,恭問道:「臣滎陽令、護軍使融恭問陛下聖安……」

王溫舒連忙舉起天子節,站到一側,輕聲道:「聖躬安,將軍請起……」

竇融又是一拜,才起身,對著王溫舒笑道:「自接令以來,本將立刻率滎陽三千兵馬,星夜趕來,在今日辰時一刻,抵達宣曲縣縣城,依照聖命,扎營於此,這是本將的出兵將令以及抵達日期關防,請天使過目,用印!」

這也是正常的程序。

大軍開拔,是否按照命令准時抵達目的地,是很關鍵也很重要的一個事情。

只能早,不能晚,哪怕只是遲了一刻,也很可能被追究失期之責。

王溫舒接過將令和文書,點點頭,然後在其上用印,表示自己認可竇融的說法,並確認竇融大軍,依照命令,准時准點到達目的地。

至此,竇融的程序完成,輪到王溫舒必須執行他的程序了。

王溫舒從懷中取出貼身收藏的宣曲縣縣令口供,以及天子賜給他的『便宜行事,如有不便,請滎陽軍協助』的詔書與一塊御玉。

竇融接過來一看,哈哈一笑。

實際上,從得知了目的地就是宣曲縣後,竇融就已經猜到了,今上的目的了。

宣曲縣的任家,有錢、土地多,而且關系網龐大。

以前,竇融也只能看著任家流口水。

但有了天子的命令後,竇融現在只覺得自己真是飢腸轆轆,仿佛大半年沒吃過一頓飽的一般,眼睛都快餓的綠了。

「這任氏真是好膽!」竇融咽了咽口水,道:「請天使示下,本官現在就去緝捕任氏全家,還是等長安的命令再行動?」

竇融當然希望馬上就動手了。

開了任家,那任氏倉庫里的黃金,宅院中的美人、奴仆,就都能吃到肚子里去了。

可惜,任家占的土地和糧倉里的糧食卻是不好動了。

不過沒關系,任氏扎根在此幾十年,積蓄的財富,恐怕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只是……

若無將令,私自行動,那可是死罪。

漢家最是忌諱,無令私自行動的軍人。

當初,車騎將軍枳候薄昭,何等風光的一個人。

有著擁立之功、從龍之功、定儲之功,又是薄後唯一的弟弟,手足骨肉,本來他就算再怎么胡鬧,也沒人能動他。

但是,薄昭矯詔,私自調動南軍,於是,他就非死不可了。

漢室朝野,都不會容忍這樣將軍隊當成自己的玩具的行為。

自那以後,漢軍若無授權,膽子再大的將軍,也不敢逾越紅線半步。

看著竇融,王溫舒卻是遲疑了。

王溫舒很清楚,他要是一口答應下來,那這竇融和他麾下的大軍,恐怕馬上就要直撲任氏老巢,把任家的一切都搬走了。

幾千人的軍隊,只用半天,就能把任家給刮的干干凈凈,不留一點殘余。

這漢軍刮地皮的本領,當初吳楚叛亂時,天下人已經深有體會了。

可要是不答應。

這任氏就有了緩沖之機,等他喘過氣來,五六十年來積累的人脈、結下的交情,就都有了揮作用的時候。

若是讓任氏逃過一劫。

別人王溫舒不知道會怎么樣。

但他自己,卻是從此要被打入冷宮了。

當今天子喜歡的是那些有能力,能干事,干好事的人。

事情辦不好的家伙,別想有什么前途!

到底該如何決斷。

王溫舒一時間面臨著兩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