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章:殘酷中的美好(1 / 2)

既然已經到了毗摩質多原唐羅索性也不急了,打算好好觀察那群在原野中一邊磕頭,一邊行路的人。

除了有限幾個僧侶模樣的修行者,這些人大多三五成群,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大人也有孩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家子。

領頭的往往是幾人中的最年長者,而孩子大多坐在馱獸拉著的板車上。

此時天上的雪已經足足下了幾天,毗摩質多原上的積雪未化,讓這些人行路變得極為極難。

除了有限的幾名修行者外,唐羅發現里頭大多都是衣衫襤褸的普通人,他們蓬頭垢面,長期沒有打理的頭發結成一團,手上戴著銅板一樣的護具,身上包著不知什么動物的皮革,膝上裹著厚厚的護具。

這些人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合十雙手合十,高舉過頭,然後行一步;雙手繼續合十,移至面前,再行一步;雙手合十移至胸前,邁第三步時,雙手自胸前移開,與地面平行前身,掌心朝下俯地,膝蓋先著地,後全身俯地,額頭輕叩地面後,再站起。

周而復始,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痛苦,也沒有特別的喜悅,只有平和,無盡的平和,這糟糕的天氣與溫度,還有這艱辛的跋涉,好像都沒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但普通人在天威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精神力終究無法幫助他們戰勝一切。

唐羅仰頭看了眼天上的雪雲,哪怕沒有學過什么天象的知識,也能看出來,這樣厚重並且延綿幾千里的雪雲,意味著連綿數日,甚至十數日的大雪。

而在這無遮無避的荒原上,隨著積雪越來越高,那些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和馱獸,將會最先死去。

就像北邊那幾個人一樣,或許是因為貨物太重,或許是因為馱獸力小,裝載著一家所有活命之物的板車已經深陷雪中,任憑一家幾口如何使勁,板車與馱獸就像是嵌在石板中一樣無法動彈。

可悲的是,這家人全是普通人,即便為首的那個,也不過凡境巔峰修為,所以,面對深陷雪中的板車,他們無能為力。

任憑他青筋暴漲,如何用力,那陷入雪中的獸車都沒有動彈的意思,終於,陷入雪中惶恐的馱獸終於因為瘋狂的掙扎耗盡了體力,哀鳴一聲重重地倒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行船又遇頂頭風,倒霉的事情從來不懂什么叫做適可而止,馱獸站不起來,便意味著沒有分擔物資重擔的勞力,等待這一家人的,或許只有拋下馱獸背上行囊離去,而在這無遮無避的草原上,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許是感受到死亡的氛圍,一家人臉上的平靜也變成了頹然,少女跪伏在馱獸身邊,撫摸著它的臉,喃喃低語著什么,里頭有歉意,也有不舍,更多的則是悲傷。

而這大雪封天的日子里,能見度不過十數米,他們的遭遇和絕望,又有什么人能夠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