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討論(2 / 2)

慕林 Loeva 1267 字 2020-07-15

盧復之看到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模樣,更生氣了,立刻就收拾面前的卷宗起身:「我這就去牢里見謝璞!他那平妻文氏才說了許多謝家賬上的細節,待我尋謝璞核實一番,再對比你們錦衣衛的卷宗,便能摸到平南伯府收到銀子後,用在何處的痕跡。這天下又不是只有你姓蔣的一個人能查案子,我也不輸你!」

他氣沖沖地抱著案卷走了,蔣孝荃卻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甚至還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茶水。

左肇知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緩言道:「復之聰明能干,只是性情直率些。鎮撫使與他相識多年,交情也深,明知道他是這么個脾氣,何苦總是把他氣得直跳腳?」

蔣孝荃淡淡地說:「左大人此言差矣。蔣某任職錦衣衛鎮撫使,只向皇上效忠,從不與百官結交,談何與盧少卿交情深?盧少卿方才一時失態,蔣某不過是有話直說罷了,並非刻意氣什么人。」

左肇知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只與蔣孝荃繼續討論謝璞此案。不過蔣孝荃所代表的錦衣衛雖然插手此案的時間很短,卻已經查出些大理寺沒查到的消息了,令左肇知頗為吃驚。

原來那曹氏口中與謝璞通信的李昌升,不但依附河東河道總督林東南多年,更是後者麾下的理賬能手,有權插手河東河道衙門的錢糧事務。不過,除了他留下的遺書外,眼下並沒有其他證據能證明,他參與了河工銀子貪污案,平日里手腳也還算干凈,因此曾頗受林東南信任。

他與謝璞相識,已是多年前的事了,認真查起來,竟與謝璞是府試與院試的同榜。以李昌升當時的年紀,不滿十八歲就成了秀才,可以說是天賦出眾了。只是在那之後,他參加幾次鄉試都一再落榜,從此泯然眾人,與一路順利考中舉人、進士的謝璞相比,可謂天差地別。

有同時認識謝璞與李昌升的官員透露,這兩人在縣試之後結識,在府試時就已經是好友了。謝璞不但為家道中落的李昌升支付食宿花銷,還把他引薦給了自己的二伯父,致仕翰林謝澤川,求謝澤川指點李昌升的功課文章,助其順利通過了院試。

只是好景不長,院試過後不久,兩人便交惡了。謝澤川為李昌升寫了薦書,薦他到衡州的石鼓書院讀書。薦書乃是謝璞親自送去的,卻被李昌升當眾撕毀,公然聲稱不需要依仗謝家,也能憑自己考中舉人、進士,不願受嗟來之食。據說他當時還想罵得更多,謝璞忍不住,一拳把人打暈了,才讓他住了嘴。

李昌升離開湖陰縣時,聽說頗為狼狽,當地的士人都認為他恩將仇報,不識好歹。還有人從他家親友處聽聞,幾年後他屢試不第,就聲稱是謝家收買考官,故意妨礙他的前程。然而當時謝澤川已經病逝,謝璞又在偏遠之地做縣令,哪兒能礙得著他?他不過是才學不足罷了,卻不知反省己身,只知道怨天尤人……

李昌升後來下落不明,再聽到他的消息時,他已是林東南身邊的慕僚了。雖然稱不上心腹,卻因為有一手理賬的好本事,在林東南手下也算受重用,只是不太顯眼罷了。此番他忽然留下遺書,畏罪自盡,牽連林東南,就連林家也措手不及。

謝璞既與他交惡,就不可能與他合謀貪污河工銀子。只是,若信的內容乃是曹家捏造,他們又是怎么知道謝璞與李昌升彼此相識的呢?若謝璞清白無辜,那李昌升又是否有罪?

左肇知與蔣孝荃對望一眼,覺得此案的疑團一重接一重,他們要查的地方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