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棄邪歸正(1 / 2)

武林狀元 花間浪子 9852 字 2021-01-03

卻說阮天華聽到前面一陣兵刃交擊之聲,循著掠去,他身法何等快速,轉眼就奔出十數丈遠近,忽見前面橫亘著一條岔道,那兵刃交擊之聲,似是從右首一條岔道傳來,他腳下絲毫沒停,一個輕旋,就朝右首岔道上追去。

這條岔道,同樣寬闊平整,他奔行之間,仔細諦聽,再也聽不到什么,好象那一陣兵刃交擊之聲突然隱去。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前面不遠,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阮天華心中一動,暗道:「莫非有人在方才動手之際負了傷?」

這就循聲尋去,走了不過四五丈遠近,只見右首石壁下果然有一團人影倚壁坐在那里。趕緊一個箭步掠到那人影身邊,凝目看去,那正是於立雪,頭巾跌落,長發披散,身軀縮成一團,好象冷得不住的顫抖,連牙齒都上下打戰。這自然是那位天罡門的於立雪,也就是第三位於立雪了。阮天華已經知道真的於立雪是剛才和自己在一起,那眼前這位自然是假的於立雪了。

阮天華忽忙問道:「於姑娘,你怎么了?」他不知道人家到底真名實姓,所以還是暫時稱她為於姑娘。

假於立雪沒有作聲,但這時身後來路上卻響起了一陣兵刃交擊之聲。阮天華並不知道鐵若華、於立雪跟著自己身後而來,如果沒有看到假於立雪負傷,他一定會轉身過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動手?因為他就是追蹤兵刃交擊之聲尋來的。

但如今發現假於立雪負了傷,他豈能棄之不顧,因此就沒去理會來路上的兵刃交擊之聲,俯下身去,又朝假於立雪問道:「於姑娘,你究傷在那里?」假於立雪除了口中發出輕微的呻吟,依然沒有作答,她似乎冷得已快要凍僵了,那里還說得出話來?

阮天華攢攢眉,心中暗道:「她好象已經凍得說不山話來,自己又不知道她傷在那里?這怎么辦?哦,看她抖得這么厲害,定然是中了玄陰教的什么陰功,「紫正神功」是旁門陰功的克星,自己何不先替她把陰寒之氣驅出體外,她傷勢縱然極重,不再冷得發抖,就可以說話了。」

心念這一轉,就低聲道:「於姑娘,在下替你度入真氣,先把侵入你體內的陰寒之氣逼出了,你就不會再冷得發抖了。」說話之時,縷縷伸出右手按在她頭頂「百會穴」下,徐徐把真氣度丁過去。

就在他替她度氣之時,突聽「當」的一聲金鐵狂嗚傳了過來,接著響起一個老婆子得意的笑聲,和一個少女的驚叫「啊」,尖叫一聲道:「阮大哥,你在……」

阮天華聽出那是鐵若華的聲音,心頭不禁大急,從老婆子的得意笑聲和鐵若華的尖叫判斷,鐵若華可能是在兵刃交擊之後,被老婆子乘機拿住,所以才只叫出半句話,就被制住了穴道。但此時自己正在替假於立雪度氣,如何能分身去救她呢?鐵若華既然被擒,那真的於立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很可能先就被擒住了。

他這—分心,頓覺自己氣機竄動,幾乎運氣入岔,須知他雖然練成「紫正神功」,總究時日尚淺,如果在運氣之時,一旦入岔,自己和假於立雪兩人均將走火入魔,心頭暗睹一凜,趕忙強自鎮懾心神,一心一意的把真氣緩緩度入。這樣足足過了一盞熱茶工夫,假於立雪體內的陰寒之氣,已被「紫正神功」悉數化去,四肢百骸也漸漸暖和起來。

阮天華緩緩收回手掌,說道:「於姑娘,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假於立雪緩緩吁了口氣,問道:「是你救了我?你是什么人呢?」甬道中黝黑如墨,她自然看不見阮天華。

阮天華忙道:「在下阮天華,姑娘究竟傷在什么人手下的?」

「你是阮天華。」假於立雪口氣之中,似有幾分欣喜,但話聲甫出,忽然輕「咦」—聲道:「我……身子怎么還是一點都不能動呢?」

阮天華道:「姑娘可是穴道受制嗎?」

假於立雪微微搖頭,眨動著眼睛,略現羞澀的道:「好象不是……阮……天華……你……抱……我起來……好嗎?」

阮天華問道:「你要去那里?」

假於立雪幽幽的道:「前……面……」她不能動彈,阮天華自然只好抱著她去了,這就俯下身去,雙手托起她身子,往前走去。

假於立雪究是姑娘家,若在平時,她被男人這樣抱著走路,早就羞得緊緊閉上眼睛了,但這條甬道如此黝黑,使她減少了不少羞怯,眨著眼睛,問道:「喂,阮天華,你剛才怎么把我救醒的呢?我覺得好冷好冷,好象跌入冰窟,連呼吸都凍得凝結了,後來有一股熱流,在我身體里流行,流到那里,那里的冰就融化了,我心里明白,是有人在救我,卻想不到會是你,哦,你練的是什么功夫呢?」

她咭咭格格的說個沒停,一陣陣口脂清芬,似有若無的傳入阮天華的鼻中。假於立雪看阮天華沒有說話,輕咦道:「你怎么不說話呢?」

阮天華啊道:「姑娘說什么?」

假於立雪雖然看不到,但聽他說話的口氣,好象心不在焉的模樣,他心不在焉,豈不是因為抱著自己的緣故?她心里忽然感到—絲甜意,幽幽的道:「我說什么,你沒有聽到嗎?」

阮天華道:「不知姑娘要問什么?」他果然沒有聽到,他是在擔心鐵若華她們。

假於立雪只覺臉上微微一熱,說道:「我問你怎么把我救醒的?」

阮天華哦道:「在下看姑娘全身顫抖,似是被玄陰教陰功所傷,業已冷得不省人事,正好在下練的內功,可以克制旁門陰功,因此就只好運功把真氣度入姑娘體內,把陰寒之氣化去,姑娘終於醒過來了。」

假於立雪睜大雙目,問道:「你練的內功,可以克制旁門陰功,那是什么功夫呢?」

阮天華道:「紫正神功。」

假於立雪道:「我怎么沒聽說過呢?你不是形意門的人嗎?」

「在下是形意門的人。」阮天華道:「但「紫正神功」是在下一位記名師父教的。」說到這里,他發覺抱著她已經走了不少路,這就問道:「還沒到嗎?」

假於立雪看他一路行來,也沒打著火摺子照路,不覺奇道:「你怎么不用火摺子照路,看得見嗎?」

阮天華道:「在下大概還看得見,就不用火筒了。」

假於立雪好生奇怪,說道:「這里深處山腹,一點天光都沒有,你還可人看得到?你好奇怪。哦,你既然看得到,到了向右轉彎的時候,你就停下來,告訴我一聲。」阮天華點點頭,依然朝前走去,這樣又走了一箭之路,甬道果然向右彎去,這就腳下一停,說道:「這里已到了向右轉彎的地方了。」

假於立雪問道「這里是不是正好要轉彎的地方?」

阮天華道:「不錯。」

假於立雪道:「那你就朝左首轉過身去。」

阮天華道:「左首是石壁了,沒有通路。」

假於立雪道:「我叫你左轉身,你就朝左轉過身去咯。」

阮天華道:「好吧。」果然依言朝左轉過身去,這樣就面對左首的一堵石壁了。

假於立雪道:「好,你再向右橫走三步。」阮天華依言又橫走了三步,現在已經站到了石壁角轉上。

假於立雪道:「你現在站在轉角上,對不?你看看轉角處,就是兩堵石壁中間的地上,有沒有一塊凸出的石塊,黑色的,象硯大小。」

阮天華雙手托著她,只好橫過身子,側著臉看去,說道:「有。」

「你真的看得見。」假於立雪道:「現在你把右腳踩上去,別動,再用左手朝石壁上推去。」

阮天華道:「這里是暗門嗎?」

假於立雪輕嗔道:「你不用問,照我說的做就好了。」

「好吧。」阮天華因為雙手托著她的身子,現在要騰出左手去推石壁,就得把她嬌軀交給右手,但假於立雪可不是還在吃奶的孩子,一只手就可以抱得住,只好把她放到右肩之上,右手輕輕攬住她雙股。假於立雪伏在他肩上的人,口中發出羞澀的輕「嗯」。

阮天華騰出左手,朝石壁上推去,壁上果然是—道暗門,應手而啟,一面問道:「要進去嗎?」

假於立雪道:「不進去,為什么要推這道石門?」阮天華舉步跨入,石門里面有—間長方的石室,什么也沒有。

「停。」假於立雪道:「你現在要靠左邊走,循著石壁過去,到了盡頭,再循著石壁向右,走到盡頭,再循著石壁向右,再走七步停下來。」

阮天華腳下一停,聽她所說,先向左,再問右,再問左,再向右,那不是循著石壁在室中繞上一個大圈?最後走上七步停下來的地方,不就是石室進門左首那堵石壁的上首,何用去繞上一個大圈子?心念方動,只聽假於立雪道:「你一定在想,我說的地方,就是在右首那堵石壁的上首,為什么要循著石壁去轉上一圈?對不?但你—定要照著我說的走法走去才對,切不可自作聰明,去抄近路。」

阮天華道:「為什么?」

假於立雪道:「你照著我說的走過去,就知道了。」

阮天華沒有多說,就依著她說的,先向左轉,循著左首石壁一路行去,這是一座長方形的石室,直等轉到右首石壁,才數著腳步走了七步,腳下方門停住,石壁間已經無聲息的裂開了一道門戶,燈光從門內直射出來。阮天華問道:「現在可以進去了?」

有了燈光,假於立雪已可以看得見了,欣然道:「自然可以進去了。」

阮天華道:「進去之後,要如何走法?」

假於立雪輕笑道:「你要怎么走,就怎么走。」

阮天華舉步走入,這是一間略呈方形的石室,室中有一張石床,床上有被褥,左首靠壁處有一張小石桌和兩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把白瓷茶壺,和一個茶盅,另外是一盞銀燈,陳設雖然很簡單,但這情形就像是一間卧室。

假於立雪道:「謝謝你,你把我放下來吧。」

阮天華雖滿腹狐疑,依言走近石榻,把她輕輕放下,問道:「姑娘究竟傷在何處?你不能動彈,那怎么辦呢?」

假於立雪眩動了下靈活的眸子說道:「我……我……他們把我關在這里,方才逃出去,中了賊婢的飛針……」

阮天華道:「你怎么不早說,在下替你把飛針起出來不就沒事了?」

假於立雪粉臉紅了起來,低低的說道:「在甬道上……黑漆漆的怎么看得見?所以……所以我要你把我……送到這里來的。」

阮天華道:「姑娘那里中了飛針,請在下看看。」

假於立雪要他抱著來,目的就是希望他替她設法取出飛針來的,但等到阮天華問她,她卻說不出來了,只是脹紅著臉,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阮天華道:「姑娘總有點感覺吧?」

假於立雪依然搖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當時只覺右肩和右……腳上奇冷無比,接著就麻木了,一個人就像跌入了冰窖,直到現在身子都不能動。」

阮天華聽得一呆,她右眉、右腳中了飛針,她是姑娘家,沒有確實中針的穴道,就得撕開衣衫來仔細的找尋針孔,自己如何能撕開她的衣衫來找呢?但這里除了自己又沒有第二個人,她身子不能動彈,自己總不能不顧而去,也不能一直抱著她出去,萬一遇上敵人,又如何和人動手。

假於立雪看他沒有作聲,抬頭道:「阮天華,這里只有你,你不替我找到針孔,把針起出來,我……我怎么辦?」

阮天華為難的道:「這個……」他搓搓手,就說不下去。

假於立雪眨眨眼睛,幽幽的道:「我知道,我是女子,你才作難,對不?你要找尋針孔,必須撕開我的衣衫,仔細看清楚,所以遲疑著不敢動手,又不忍心棄我不顧,其實我們是江湖兒女,既是救人,就不必顧慮男女有別了,在這里,你不替我設法取下飛針,還有誰來救我?你如果走了,進來一個壞人,我……怎么辦呢?」

她黑白分明的美眸之中,忽然滴出晶瑩的淚珠,低下頭去,接著幽幽的道:「你不肯替我取下飛針,那就走吧,我……不會再求你的,就是死,也不關你的事,你走好了。」其實,她早已知道石門在阮天華進來之後,早已悄無聲息的闔了起來,他要走也走不了。

任何男人,都見不得女人淚水的,何況她說的沒錯,除了自己,還有誰來救她?更何況她身子動彈不得,萬一進來一個壞人,她怎么辦?自己既不能棄她而去,自然要替她起下針來才是,豈可再存男女有別的腐舊觀念?

阮天華毅然道:「於姑娘不能行動,在下怎會棄你不顧而去?只是在下要替你取下飛針,說不得只好撕開姑娘肩頭衣衫來仔細找找,你中針的部位,是在前面,還是在後肩。」

假於立雪道:「後肩。」

阮天華暗暗吁了口氣,還好是在後肩,如果在前面,姑娘家的前胸,自己怎好低著頭去找?一面說道:「你伏著別動,在下為了取針,只好從權了。」

假於立雪幽幽的道:「謝謝你,你只管把衣衫撕開來好了。」阮天華並不待慢,手指在她肩後輕輕一劃,就象利刃劃過一般,劃破了五六寸長一條,然後用手輕輕撥開,眼前頓時露出羊脂白玉般的香肩,柔和的燈光之下,這細膩柔滑的肩胛,已足使男人百看不厭,想入非非。

阮天華血氣方剛,自然看得心頭一降狂跳,目光一注。不用多看,就已發現「肩外俞穴」上有—點極細的紅點,這就說道:「在這里了。」

假於立雪道:「你這么快就找到了?」

阮天華心想:「象這樣又白又嫩的肩胛上,針孔紅點雖細,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但這話他可不好說出口來,隨即說道:「在下這就替姑娘把它取出來。」

假於立雪道;「你要用什么取呢?痛不痛?」

阮天華笑道:「在下用掌心把它吸出來就好,不會痛的。」

隨著話聲,右手掌已經按了上去,運功吸了口氣,手掌緩緩提起,翻掌一看,掌心已經多了一支寸許長比綉花針還細的銀針,通體閃著銀光,十分堅利,不知是什么做的,但絕非鋼針,口中說道:「這銀針果然又細又硬,只是針上並沒有淬過毒。」

假於立雪伏著的人,奇道:「怎么,你已經吸出來了。」

阮天華隨手取起銀針,放到她面前,說道:「你看,就是這支針,已經沒入你「肩外俞穴」。」

假於立雪氣憤的道:「死丫頭,總有一天,我不打上你十針才怪。」

阮天華道:「現在還有—支,在你腳上什么地方?」

假於立雪給他這一問,一張臉脹得象大紅緞子一樣,說道:「是在……腿……彎上……」腿彎上,那是大腿之上了。

阮天華一呆,她明明說在腳上的,觀在變成腿彎上了,但已經取下了一支,總得把還有一支出起出來,接著問道:「你應該告訴找大概在什么部位才行。」這話沒錯,姑娘家的大腿上,豈可隨便把褲管劃破開來?

假於立雪伏著頭,低低的道:「我不知道,你用手指按按看,我如果有感覺,會告訴你的。」

阮天華只得伸出手指去,按在她腿彎上,說道:「是不是這里?」

假於立雪道:「再。上去些。」阮天華手指又上移了寸許。

假於立雪幽幽的道:「還要上去。」阮天華手指又上移了寸許,停住。

假於立雪聲音更細,說道:「還要……上去些……」阮天華一移、再移,她還是說著「還要上去些」,阮天華手指隨著她話聲上移,但已經感到面紅耳赤起來。現在他手指已經移到她陰尾,尻骨的兩旁,這是足太陽膀胱經的「會陽穴」了。

假於立雪終於囁嚅的道:「好象……在這里了,你……按……起來……有些痛……」她羞澀得話聲比蚊子還小。難怪她一直不肯明說,女孩兒家這個地方教她如何說得出口來?所以她只好說在腿彎上,其實腿彎和「會陽穴」相距可遠著哩。

現在,地方是找到了,阮天華又作起難來,這地方,他如何能把她的褲管撕開來?但不撕開褲管,就無法找得到針孔所在。但她既然指出部位來了,他不好再遲疑不決,只得鼓起勇氣,手指終於劃了下去。褲管劃破了尺許長一條,他用手撥開破裂之處,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堆渾園細膩羊脂白玉般的臀部,這是多么神秘而誘惑的部位?假於立雪伏著的人羞得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

阮天華是看准了部份才劃開她褲管的,因此目光一注,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針孔,他不敢耽擱時間,立即伸出手掌,朝她「會陽穴」上按去。按是按上去了,但覺手掌觸到之處,滑膩如脂,富於彈性,他一顆心驀地一陣盪漾,全身也跟著燥熱起來。

他雖然和小紅、鐵若華、青兒三女有過魚水之歡,但眼前的少女卻是陌生人,碰到女兒家的隱私之處,一時之間,按在她股上的手掌,忍不住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假於立雪伏著的人早已閉上了眼睛,但眼睛雖然閉上了,他炙熱的手掌按在她什么地方,心里自然清楚,阮天華的手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姑娘家一個人可顫抖得更厲害。

阮天華幾乎提不起手來,按在這樣溫潤如玉,滑膩如脂的地方,只要是男人,誰都會想入非非,舍不得移開。只是他練的是玄門正宗的「紫正神功」,心旌盪漾之際,陡然起了一絲警惕,急忙正心靜慮,功運右掌,緩緩吸了口氣,手掌隨著緩緩提起,把銀針吸出,一手連忙把她劃開的褲管掩起,說道:「於姑娘好了,你可以坐起來了。」

假於立雪口中嗯了一聲,果然翻身坐起,她羞得連看都不敢朝他看上一眼,只是幽幽的問道:「都起出來了嗎?」

阮天華道:「如果姑娘只有兩處中針,那就都已取出來了,你現在可以運功試試了,還有什么地方不對嗎?」

假於立雪沒有作聲,自顧白運了回氣,果然業已氣機通順,沒有什么不對。突然,她臉色微變,站起身,纖掌揚處,「拍」的一聲,摑在阮天華的左頰之上。阮天華驟不及防,被她摑個正著,不覺怔得一怔,紅著臉囁嚅的道:「在下替姑娘起下銀針,出於權宜之計,在下對姑娘並無半點褻瀆之處……」

假於立雪一雙大眼睛中忽然滾出兩顆晶瑩淚珠,目光之中卻流露出關切與歉疚之色,走上一步,輕聲的道:「我……我打痛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不是為了你替我取下兩支銀針才打你的,你替我起下銀針,我應該感謝你才對。」那是為什么打他耳光的呢?她沒有說出來。

阮天華道:「不要緊,只要姑娘不放在心里就好,本來姑娘千金之軀……為了救人,在下不得不從權……」

假於立雪幽幽的道:「我不是守舊的人,何況是我求你替我起針的,我怎么會怪你呢?」不怪你,已經挨了一個耳光。

阮天華道:「姑娘……」

假於立雪不讓他說話,就叫道:「阮天華,你轉過身去,我沒叫你轉過來,你不許轉身。」

阮天華問道:「你要做什么?」

假於立雪嗔道:「你不管嘛。」

阮天華道:「好,在下轉過身去。」他果然轉過身去,背向著假於立雪。

假於立雪道:「你不許……偷看。」

阮天華道:「在下背後沒長眼睛。」假於立雪坐到床上,伸手朝石壁上輕輕一推,石壁上立即出現了一扇小石門,原來這石壁上竟是一個床頭櫃,里面折疊著一疊女子的衣衫。

她伸手取出,然後迅快的脫下長衫,脫下內衣,又迅快的穿上衣裙,把換下的衣衫團成一團,塞入石櫃中,然後又推上了石門,雙手整理了下披散的秀發,才跨下石床,笑盈盈的道:「你可以轉過身來了。」

阮天華可以想得到,她肩頭衣衫和褲管上都被自己劃破了,她要自己背過身來,自然是要把破的地方補起來,但他想不出身在石窟之中,什么也沒有,至少沒有針線,不知她如何補法?他當然不敢回身去看,但他雖然沒有回過身去,耳朵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她脫下了長衫,好象又迅快的穿了起來,根本沒有縫補,就叫自己轉過身去了。

他依言轉過身去,這一瞬工夫,只見眼睛一亮,她居然象變戲法一般,變換了一個人。假於立雪改穿了女裝,竟然比穿了男裝不知要嬌美多少,一時不禁為之一怔。假於立雪看他望著自己發呆,不覺展齒一笑,甜甜的道:「怎么?你不認識我了?」

阮天華臉上一紅,說道:「姑娘那來的女裝?」

假於立雪道:「我換了男裝,我原來的衣衫自然帶在身邊了,不然,衣衫都被你劃破了,我還能出去見人?」

阮天華道:「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

假於立雪秋波盈盈的望著他,眨動了—下,問道:「這是你本來面目嗎?」

阮天華道:「是的。」

假於立雪凝視著他,問道:「你以前不是也改扮了假於立雪嗎?」

阮天華道:「你不是已經聽我說過?」

假於立雪「嗯」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是來找你爹的嗎?」

阮天華問道:「是啊,莫非你知道爹他們在什么地方?」假於立雪口中又「嗯」了一聲,阮天華道:「你快領我去。」假於立雪好象在忖著什么心事,攢起眉頭,半晌沒有作聲。

阮天華看她神情,心頭不禁一緊,急急問道:「你快說,爹他們怎么了?」

假於立雪望著他,低低的道:「他們……」

阮天華看她吞吞吐吐的,心頭更急,問道:「他們怎么了?」

假於立雪遲疑的道:「他們都……被……引入一處岔道……」

阮天華道:「在那里?」

假於立雪焦慮的道:「我……我怎么辦呢……」

阮天華道:「你知不知道岔道在那里?」

假於立雪忽然一下撲入他懷里,顫聲道:「阮天華,你……叫我怎么辦呢?」

阮天華看她嬌軀顫動,似是十分惶急,女孩兒家到驚惶無策之際,就會象這樣投入男人的懷抱,他輕輕摟著她,溫言說道:「不要緊,只要你知道方向,我們就可以把他們救出來的。」

假於立雪偎在他懷里,腰身扭動了一下,說道:「我不是說他們嘛。」

阮天華奇道:「那你說什么?」

假於立雪仰起臉,幽幽說道:「我是說我該怎么辦才好?」

阮天華道:「你只要知道岔道的方向,告訴我就好。」

假於立雪「唉」了一聲,輕輕頓了頓小蠻靴,說道:「你這人,我說過不是為了這個……」

阮天華道:「那你在說些什么?」

假於立雪道:「你真是纏死人了。」

阮天華問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假於立雪把頭埋在他懷里,說:「我在想,我……該不該帶你去……」

阮天華道:「爹被他們引入了岔道,岔道上縱然凶險,自然也要帶我去了。」

假於立雪沒有抬起頭來,只是低低的道:「我帶你去可以,只是……只是……你……以後會不會忘記我?」她這話豈不是向自己剖心示愛?阮天華不由遲疑著,假於立雪不待他開口,又把頭埋在他懷里,說道:「阮天華,你……是木頭。」

她環著他腰際的手忽然松開,用手捧住了臉頰,幽幽的道:「你再仔細看看我?」她雙手又環住了他的腰,但一顆頭卻緩緩的抬了起來,阮天華不用低下頭去,也看到了,因為她已經抬起頭來,她雖然比他低了個頭,但還是面對著面。

現在他看到的已經不是於立雪了,她有一張羞紅的瓜子臉,彎彎的眉毛,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和紅菱般往上翹的紅唇,她完全變了另一個俏皮而甜美的姑娘家。阮天華道:「我早就知道姑娘不是真的於立雪,但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雙手依然緊緊的環著他的腰際,仰起臉說道:「你記不記得君山大會上還有一個於立雪?」他當然記得,那是和天罡旗於老夫人一起的人。

阮天華點點頭道:「你是於老夫人要你喬裝假於立雪的」

假於立雪輕輕搖著頭道:「才不是呢?」

阮天華道:「那是什么人要你喬裝假於立雪的?」

假於立雪緩緩放開環著他的手臂,纖手—揚,她手上拿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說道:「是教主要我改扮的。」

阮天華道:「你是玄陰教的人?」

假於立雪點著頭,說道:「天罡旗的人,在未參加君山大會之前,就被本教羅致了,教主知道他們要參加君山大會,才要我以假於立雪的名義參加,所以我就喬裝了於立雪。」

阮天華也點著頭道:「這就是了,天罡旗的假於立雪會「借物傳陰」之術。」

假於立雪白了他—眼,說道:「對你卻一點用也沒有,哦,阮天畢,你知道我第—次打你耳光,為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