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蟬鳴(1 / 2)

晚上十一點。

有鴿子自窗前飛過,翅膀撲打的聲音很沉重。

周離將卷子放在左邊的書堆上,耐心寫著今天的日記,忽然窗外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么不關窗啊?」

「嘶!」

周離被嚇了一跳。

槐序兩只手趴在窗框上,撐起身體,二十五樓的高度在他這里毫無排面,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周離:「你是不是在寫周記?」

「日記。」

「哦,到了高中就改寫日記了嗎?」

「嗯。」

「真辛苦。」

「你這么突然,把我嚇慘了。」

「對不起,我以為你膽子很大。」於是槐序分出一只手,敲了敲窗。

「快進來吧!」周離忽然看見槐序手臂上有一處傷口,便問道,「你手怎么了?」

「被小妖給咬了。」槐序進了屋子。

「怎么被咬了?」

「我向他請教問題,他不樂意回答我,就咬了我一口,還好我皮子厚。他還說我欺負他,說要去找誰誰誰告狀來著。」聽起來槐序並不怎么在乎,「我哪有。」

「問不到就算了吧。」周離說。

「問到了的。」槐序說,「據說是從前妖和人立下了協定,妖不得出現在普通人面前,不能和普通人接觸,不能干擾普通人的生活,更不能做壞事……有挺大一堆規矩。」

「這么嚴苛?如果違反了呢?」

「這是妖王親自下的命令,一般來說沒有妖會違反,他們都是一根筋。」

「那你呢?」

「我啊,我以前不知道嘛,忘了。」槐序思索片刻,「看來我以後也要注意點了。而且我還現一點,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的話,我就什么都想不起來,有事情做就不一樣了,你看我今天才和你在一起一天,很多記憶都松動了。」

「妖里邊還有妖王嗎?」

「有的,據說是一條魚,已經有幾百年沒出現過了。」

「一條魚?」

「嗯,他們叫他魚王。不過這是你們人給他取的稱呼,我們也只是使用人的語言。或許他只是個德高望重的大妖,而古代人給他安了一個符合人的想法的稱呼,如果你覺得不習慣的話也可以叫他妖皇、妖帝,或者妖總統妖主席妖總書……」

「阿嘁!」

「你生病了?」

「花的味道有點濃。」周離把風信子往窗的方向挪了一點。

「都要凋了,焉赳赳的。」槐序看著花,眉頭微蹙,「我好像聽說有一種妖怪,能夠讓花一直開。」

「都算凋得晚的了。」

「哦。」

「那人呢?人里邊有沒有,就是專門與妖接觸、打交道,看得見妖的、像是電視里的道士一樣的人?」周離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你說的是專門降妖除魔的那種唄?」

「大概吧,但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也沒有那個意思,反正就是像你一樣能看得見妖,天賦異稟的人唄?有的,普通人和妖對他們也有很多叫法,最常見的是法師和天師,還有仙長。」槐序說著笑了下,「我就知道你對這個肯定會感興趣的,專門幫你問了下。」

「謝謝你了。」

「你以後應該就能做這個。」

「這個也是要學習的吧?」周離問。

「是吧,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學,那只小妖也不知道,你想做嗎?」

「我有點想學。」

「你應該學的,你看得見妖怪,就要學會與妖打交道。」槐序對周離說,「或許哪一天會有一些麻煩找上你,但你應付不了的話,會吃虧。」

「嗯。」周離覺得有道理。

「你以後想做什么呢?」槐序又問。

「我喜歡動物。」

「然後?」

「我想當個動物學家,或者動物園飼養員、管理員,或者去大草原上拍攝動物,當個攝影師。」周離對這個也想了很久了,這關系到填志願。

「你不考大學嗎?」

「考啊!」

「你考了大學,去喂動物?」槐序對此有些難以理解,根據他的見聞,考了大學都是要當宇航員和科學家的,還有老師和醫生。

「差不多。」

這時外邊傳來一些聲響,兩人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周離聽見拖鞋打在地板上的聲音,應該是弟弟祝雙,隨即是開冰箱的聲音,不知怎么被姜姨現了。姜姨最近很信養生,便告誡祝雙晚上不能吃東西,會導致一系列身體疾病。

祝雙不以為意,說如果晚上不能吃東西,冰箱里為什么會有燈?

姜姨依然在念叨。

祝雙沒有反駁,只是跑到周離門口問:「哥你吃不吃香菇干?」

「不吃。」

「哦。」

外邊漸漸安靜下來。

槐序咽了口口水,繼續看向周離:「不過如果你想練其他的,比如身手,我倒是可以教你。還有,以後我們可以在圈子里打聽打聽,哪里有很厲害的人,只要找到這些人,你估計就能得到成為天師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