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節 殺人如割草(2 / 2)

仙都 陳猿 1063 字 2021-06-24

就在他縱身躍起的一剎那,一截刀刃從馬鞍中刺出,倏地收回。駿馬悲鳴一聲,四蹄一軟翻倒在地,腹下血流如注,眼看是活不成了。沙自礪腿腳有些發軟,方才那一按一縱,已使盡畢生功力,只要反應稍慢,利刃早刺入他小腹。他提起折鐵刀護在胸前,沙啞著嗓子大叫道:「有刺客!小心!」眾人紛紛跳下馬,操起長短兵器,嘴里罵罵咧咧,瞪大了眼睛四下里顧盼,背倚馬匹彼此掩護,頗有章法可循。

郭傳鱗雙眸精芒閃動,黑暗中視物有如白晝,來敵一舉一動俱在眼前,他從丹田提起一點真炁,催動「雙撞勁」,化作一道旋風,回旋殺入敵陣,直中取,曲中求,劃出一個個死亡的「之」字。他計算得極其精准,堪堪從人馬空隙間掠過,悲風回旋劍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反曲刀所向披靡,挨著死,擦著亡,頃刻間死傷無數。

沙自礪眯起眼睛,只見一道黑影倏來倏往,有如鬼魅,刀光馳騁,收割著老弟兄的性命,遍地都是砍落的手腳腦袋,兵器亂舞觸不到刀鋒,馬匹驚恐地踢踏,卻無一受傷。他年輕時讀過幾年私塾,一段背熟的書驀地跳入腦海,

「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余地矣。」無厚入有間,殺人如割草,這是何等凌厲的刀法,沙自礪眼睜睜看著老弟兄血肉橫飛,痛苦哀號,寒意打心底升起,即使是當年身陷於十二連環塢的刀陣中,他也沒有這么膽怯過。

「那……不是人……是……是……閻羅殿的催命鬼……」沙佶牙齒咯咯打架,連話都說不囫圇,一陣飆風忽從身旁掠過,脖頸一涼,腦袋向後滾落,鮮血從斷頸處噴出,屍身僵立片刻,栽倒在地。

郭傳鱗驀地收住身形,渾身已被鮮血淋透,面目猙獰,狀若嗜血的惡鬼,他屈指輕彈反曲刀,嗡嗡作響,如低沉的龍吟百折千回,他目視沙自礪,森然道:「都殺了,還剩你一個,留到最後上路!」

沙自礪手腳冰冷,強打起精神喝道:「閣下究竟是誰?哪條道上混的?為何下此毒手?」幫主當久了,有一幫弟兄替他賣命,養尊處優,如同溫水煮青蛙,他漸漸失去了以命搏命的血性。

郭傳鱗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踩著滿地血肉一步步逼近。

「閣下……尊駕……一定是誤會了,咱們流沙幫一向唯華山派馬首是瞻……」沙自礪拼命動腦筋,病急亂投醫,搬出華山派來作擋箭牌。

郭傳鱗打斷道:「洪鯤是你殺的嗎?」

「洪鯤?華山派的叛徒嗎?厲掌門頒下號令,格殺勿論。」

郭傳鱗幽幽道:「他是我的師兄。」

「師兄?你也是……李一翥的徒弟?」沙自礪嘴里一陣發苦,該死的,怎么沒人提起,落雁峰長支還有這么厲害的門人!

人死如燈滅,殺再多的仇人,也不能讓死者復生。郭傳鱗意興闌珊,毫無報仇的喜悅,提起反曲刀指向沙自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來混總要還的,你拿性命來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