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將來(1 / 2)

謀斷九州 冰臨神下 1720 字 2021-02-13

譚無謂還是不願意替吳王帶兵,但是可以出謀劃策,仍有些扭捏,每次都先要冷笑幾聲,開口發些感慨,才肯說出心中的想法,令吳王身邊的人厭煩至極。

唐為天非常不喜歡這位譚將軍,私下里對吳王說:「別看他長得高大,還帶一柄不知是真是假的長劍,我空手就能將他打趴下。他再裝模作樣,吳王給我一個眼色,我教他守規矩。」

徐礎一笑置之,他現在急需譚無謂這樣的人,頓時理解史書上記載的開國君主為何個個禮賢下士——都是被逼出來的,生死關頭,莫說裝模作樣,即便譚無謂口出惡言,甚至伸手打兩下,徐礎都能忍受。

正是在譚無謂的「建議」下,徐礎集結城中所有將士,包括全部洛州兵將與雜七雜八的義軍,連一直被關押的八百多名百姓也被征入軍中,允許他們戴罪立功。

除了手無寸鐵的百姓,東都幾無防守,只能由一些婦人掌管門戶,她們是降世軍家眷,至少對兵器不陌生。

傾城而出乃是此戰的關鍵,也是譚無謂之計與吳王完全不同的地方。

徐礎本想留下一支軍隊守衛城池,譚無謂嘲笑他的做法,「哪怕只留一名士兵,此計也不成功,莫不如全軍守城,等敵軍打上門來,還能多堅持幾天。」

「譚將軍是希望大家能夠奮勇作戰,沒有後顧之心嗎?」徐礎猜道。

「然也。」

「那也不用如此冒險,一個人也不留吧?」

譚無謂冷笑不止,「吳王連戰連勝,獨占東都,自以為已得軍心,能夠隨心所欲地用兵了?」

「不敢存此妄念。」

「吳王手下將領全都深諳兵法,個個皆是名將、猛將?」

「堪用者不過數十人。」

「洛州軍本是官兵,初附吳王,其心未定,別的兵卒更是來源不一,彼此間可得信任?」

「別鬧出人命,就是我對諸軍最高的要求。」

「然則吳王留誰守衛東都,能不讓出征之人心懷疑慮?」

「我明白譚將軍的意思了。」徐礎笑道,「譚將軍也是因此以為降世將軍必敗?」

「嗯,吳王自己守城,留在身邊的多是洛州人,卻派降世軍出戰。降世軍本是造反之人,對官兵極不信任,單獨出征,必無斗志,怎會是荊州軍的對手?」

「吳兵在前,也不能令降世軍安心?」

「嘿,最先生出疑心的或許就是吳人。吳王畢竟不是真正的吳人,仗著生母的身份,才得吳人效忠。可是最近吳人死傷太多,兩名將軍在城內自殺,數千吳兵在城外被焚,這兩件事單有一件還好些,偏偏同時發生,吳人怎能不心寒?」

徐礎輕嘆一聲,「我對不起吳人,可是……」

「吳兵請戰,吳王就以為萬事大吉了?嘿,在吳王面前,那些吳將誰敢表露出不滿?即便他們是真心效忠吳王,回到自己營中面對滿腹怨氣的兵卒,還能一直保持下去?與荊州軍交鋒,初戰不利,他們還能對吳王死心塌地?」

譚無謂就沒打算留情面,屋里沒有衛兵,只有唐為天站在一邊,目光冰冷,時不時看一眼吳王,等他的暗示,卻總是等不到。

徐礎沉默一會,向唐為天道:「你去取些酒來,要熱的。」

「只是酒?」唐為天希望這句話里能藏著暗示。

「只是酒。」徐礎揮手攆走唐為天,這才道:「我做錯太多事情。」

譚無謂這回沒有冷笑,「吳王沒有做錯,只是時運不濟,許多事情趕在一起,以至釀成禍患。」

「若不是我放走寧抱關,就不會有吳兵被焚,若不是我逼死孟將軍,就不會身邊無人,令吳人生疑,若不是我送出晉王……」徐礎沒再說下去,在譚無謂眼里,只要與晉王相關,錯事也是對的。

「放走寧抱關釀成的禍患,與留下或是殺死寧抱關,難說孰大孰小。當初吳王若是閉關不納寧軍,則降世軍必生戒心,也就等不到後來的大勝,因為那時候寧抱關還是備守尊崇的降世軍名王。若是留寧抱關不放,則他必不能甘心受困,挑事生非,吳王如何應對?還是要回到或殺或放的路上來。」

「然則沒有正確做法?」

「唯一正確的做法是收服其心,寧抱關天生大將之才,一兩年間,他若不死,必成一方霸主,我曾提醒晉王,若想爭鼎天下,吳王是眼下之敵,寧王是將來之敵,誰若能收服此人,如虎添翼。」

徐礎不相信有誰能收服寧抱關,笑道:「譚將軍以為我堅持不到『將來』?」

「吳王不能收服『將來之將』,手下沒有『將來之卒』,所以難成『將來之王』。」

「哈哈,不妨打個賭……怎么才算是『將來之王』?」

「嗯……吳王若能守住洛州,再奪一處大州以作後方,勉強算是『將來之王』,能否爭鼎我不知道,至少不失為王,稱得上一方霸主。」

「好,我若贏,只有一個請求。」

譚無謂拱手,「那樣的話,我願擔叛主之名,為吳王效力。吳王若輸呢?」

「若輸……那已是對我最大的懲罰,大概我連性命都沒了,譚將軍還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