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姐實在太過分了(1 / 2)

夜幕下的青雲城,宛如一盞明燈,將輝煌的光芒播撒到四野,這座位於相州核心地帶的雄城,擁有全天下僅次於連天城和金玉城的高度繁華,中心區域更是燈火通明不舍晝夜。

然而有光的地方自然有影,與城市中心的耀眼奪目相比,位於東城區柳樹巷的沈園就仿佛是藏身陰影之中的碎片。

黑暗里,一小撮人躡手躡腳地接近了沈園——也就是李輕茗所住的小院。

為一人身材高大粗壯,在來自遠處城中央的燈火照耀下,襯得身後三人如同雛雞,尤其最後一人,雖然穿著更為考究的仆從服飾,卻氣喘吁吁,身形佝僂,腳步也比前面三人來的散亂不堪。如同一只患了雞瘟的雛雞。

「平哥,你,你沒事吧?其實你應該休息一下再來的。」

「休息一下,那還來得及嗎?今晚請不回人,明天你們三個就陪我一起跑吧!就知道說蠢話!」

李立說道:「可是平哥,你現在這樣也太……唉,雖然打破了婉晴小姐的東西是你有錯在先,但二爺罰你跑圈罰得也太狠了……」

「二爺最寶貝婉晴小姐,這幾年小姐在外修行,二爺常常睹物思情,我是咎由自取。」李平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沒事,需要的時候我會嗑葯的,能保我一刻鍾的氣力。對付小姐應該是足夠用了。」

「平哥千萬別大意,小姐劍術進境當真邪門,被她近身以後,莫名其妙就破了護體外功……」

李平說道:「可能是她娘留給了她什么奇門功法吧,沒事,我不會讓小姐近身的,只要離得遠遠的用靈符和術法困住她就可以了,我甚至不會讓她見到我的面。而無論她修行的東西有多邪門,只要未破風障,就還是凡間武者,不會是我的對手。當然,你們三個也別閑著,幫我控好場子,那小院畢竟是大夫人留下來的,就算年久失修,萬一有什么陷阱機關……我可沒法同時應付機關和小姐。李朋,你硬氣功修得最好,待會兒探針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李元李立你們保護好李朋,尤其注意別讓他犯蠢。李朋你待會兒注意聽指揮,我是第一優先,李立第二李元第三,」

李平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已經喘得快要窒息,不得不彎腰低頭,過了一會兒,呼吸稍微平緩,卻現周圍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李立?回話啊,李朋?」

連點兩人沒有回應,李平頓時意識到不妙,抬起頭,只見那道熟悉的灰蒙蒙的院牆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漆黑,以及蒙蒙霧氣,耳旁吹過陰風,風中仿佛有遙遠的哭號呻吟。

「卧槽!?」

李平的心跳瞬間翻了一倍多,從略顯緊張的砰砰亂跳變成了狂轟濫炸,一時間氣血翻涌,視線黑,兩腿更是顫顫軟。

他雖是風起境的修士,已經凡脫俗,進入仙的領域……但是另一方面,他只是李家家仆,負責處理家族內務的和平主義者,突破風障以後唯一展示修士力量的方式,就是背負數百斤重量繞城跑圈,跑出凡間武者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度而已。

這種降妖除鬼的活計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李平竭力深呼吸,借吐納穩固氣血,神識則牢牢抓控體內真氣,御氣成風,柔風流轉周身,瞬間壓下了恐懼與慌張。

而後邁動腳步,逐步深入黑暗。

這片突如其來的黑暗和陰風只是幻術,而且范圍不會太大,等級也不會太高——等級太高的術法,就憑現在的小姐根本動不了主持不動。所以只要堅持在黑暗中不迷失,守穩神識,自然穩如青雲。

正想著,李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熟悉的步調,正是那三個愚蠢的伴當。

李平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頭也不回地罵道:「你們三個蠢貨,不是早說過行動的時候要跟得緊一點么!這里畢竟是大夫人……阿噗!」

話沒說完,後腰上就是一陣痛徹心扉,轉過頭,只見李立正面無表情地雙手緊持著一口純白鈍劍,劍尖則陷到了李平的腰眼肌肉之中……

「你!?」

下一刻,李平就驚恐地看到持劍的李立開始扭曲形變,仿佛是那種被雨水打濕的染料一樣褪色,又像是烈日下的雪人一般融化,片刻工夫就不成人形,化為地上的一灘模糊血肉。

「啊啊啊啊啊!」

李平的心理防線頃刻崩盤,不由自主出高亢地尖叫,並踉蹌後退,只是才退了兩步就感到背後撞上一堵硬牆,回過頭,他看到了七竅流血,面色僵白的李朋,下一刻,李朋就在他眼前開始融化。

「救命啊!!!」

風起入門的修士,將全身修為化作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然後什么守穩神識不動如山的信條全都飛到九霄雲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跑!

李平開始亡命而逃,本打算拿來對付李輕茗的體力丹葯毫不猶豫地送入口,葯力化作一陣清涼,支撐著他奔若駿馬,頃刻間就在黑暗中奔行了不知多遠……

然而提心吊膽地回過頭,卻看到七竅流血的李朋陡然出現在身後,那雙冰冷的眼睛幾乎緊貼著他的面頰!

「啊啊啊啊!」

——

與此同時,黑暗之中,心驚肉跳的三人組被一聲高昂的慘叫驚得險些心臟停跳。

為的高壯男仆面色慘白抖如篩糠:「立立立立立哥,剛剛剛剛那個是什什什……」

後面的李元雖然身體沒有顫抖,臉色卻也同樣蒼白如紙:「聽起來,像是平哥,他好像在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