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7 坐困愁城(2 / 2)

漢祚高門 衣冠正倫 1638 字 2022-08-07

他所以不舍得將騎兵卒力填入戰陣,一則是騎兵戰力養成不易,他麾下這些騎兵戰力已經算是目下國中為數不多的百戰精銳,一旦損失過多,將更加無力阻截南人攻勢。

二則對於這一戰術是否有效,麻秋自己其實也不能篤定,留下足夠的騎兵機動力量,即便再有變數發生,也有足夠的力量應變,不至於一敗塗地。

張賀度這里拒不配合,麻秋縱有想法也難施展,只能眼看著晉軍逐步逼近襄國城防。他雖然頻頻派遣兵眾出戰阻撓,但收效卻是微乎其微,一旦被晉軍抵臨襄國城下,他是深知晉軍攻城之猛,再想堅守拉鋸已是做夢!

這一日,慣例巡察前線,眼見到晉軍推進情況後,麻秋心情不免更加惡劣。其實按照他的想法,再枯守襄國於晉軍作戰已經很難再有扭轉戰局的效果。

主上若真不舍放棄襄國,去年就不該動念遷都,勞民傷財、使人心更加動盪之余,也讓南面各軍各自為戰,乏於系統調度,被晉軍各個擊破。而既然已經向北遷都,襄國這樣的雞肋之地那就當棄則棄,集結主力人馬於信都准備與晉軍決一死戰。

但他本就待罪之身,而且主上雖然方寸失衡,但卻更加不能容忍旁人挑戰他的權威,麻秋縱然有不同意見,也不敢宣之於口,只能遵從命令。

歸城未久,建德宮中傳訊言是信都使者到來,麻秋不敢怠慢,將軍事小作叮囑便率領幾百隨從穿城而過,進入建德宮。

如今的建德宮,已經再無宮苑威嚴,經過去年秋里一場戰亂破壞後本就沒有修繕,之後主上決意遷都,又將建德宮許多梁柱、基石拆下送往信都營建新宮,目下更成一片廢墟。

武安王石琨是目下襄國名義上最高長官,也不願居住在於他而言有著不堪回首慘痛記憶的建德宮,而是住在了建德宮北面、由故太子石邃所督造的單於台中。

麻秋抵達此處的時候,衛軍張賀度已經先一步到達。張賀度負責防守漳水以北的襄國城,是晉軍目下還未抵達的區域,沒有前線督戰勞頓,時間上自然要比麻秋充裕得多,其人眉眼狹長,望去頗為陰冷,眼見麻秋闊步行入殿中,嘴角便泛起一絲意味莫名的笑容。

因為張賀度不願配合作戰,麻秋與之關系也不乏緊張。其實他與國中其他戰將關系也都談不上有多好,本是主上潛邸舊人,直接得掌大權,之後又久戍鄴地,也沒有時間與精力與國中其他人保持什么親密往來,倒像是一個獨來獨往的獨夫,也因此才能得到主上石虎的信賴。

看到張賀度陰冷神情,麻秋也是忍不住橫了對方一眼,他於國中雖是孤臣獨夫,但也不會畏懼任何人。彼此眼神碰撞之後,他才趨行上前向武安王石琨見禮。

「麻侯請坐,毋須多禮。」

武安王石琨對麻秋倒是非常客氣,他在諸兄弟當中,本就不甚得君父看重,去年又被晉軍俘獲險些喪命,放出後便入麻秋軍中,與麻秋也算舊相識,對於這一位大將自然不敢怠慢。

信都來的使者上前一步,將主上命令詳細傳達,其實也沒有什么新的指令,無非厲言恫嚇一番,讓麻秋與張賀度等人齊心協力,一定要將襄國城池守住,給信都的大軍爭取反擊的時間。至於防守到何時,國中又怎樣發動反擊,這些統統都沒有提。

雖然只是一些廢話,麻秋還是豎耳傾聽,但是聽到最後,也沒有聽到他想聽到的內容,不免大感失落。襄國局面如此,他也曾向主上進言,希望能夠再派遣一部分援軍,最起碼希望主上能夠明確襄國主從如何,借著主上的君威讓張賀度服從他的指令。

但石虎既沒有說援軍問題,又避而不談襄國軍權分配,讓麻秋心中更覺焦躁,尤其看到張賀度那不乏譏誚的神情,更是恨不得一拳砸在其人臉龐。

不過,使者此行倒也並非只是傳達一番廢話,還是帶來了一些援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三百副重甲步鎧並兩百具重騎甲具。

國勢大衰之後,羯國諸用更缺,特別信都還在大舉擴軍、窮兵黷武,單單這五百副精良的人馬戰甲,便是石虎用心籌措抽擠出來,若非對麻秋仍是信任不失,更不會送到襄國來,還不忘叮囑麻秋善用強械,痛擊南賊。

對於主上這一份關懷用心,麻秋理應感恩,可是一想到對面晉軍之強盛軍容,對於這些器械援助心中實在難生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