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 朱雀神君(1 / 2)

行行 小羊毛 1693 字 2022-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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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無意到這日天色入黑才總算到了,人也就算到了齊。這一回有不少教眾受傷,好在並沒人喪命,程平尤其是松了一口氣。

眾人高興之余,都顧不上想太多,只有君黎站在局外,隱約覺出獨自晚歸的無意有點反常。

單無意這次回來以後顯得很沉默——相較之前,有點太沉默了,似乎有心事的樣子,大多數時候變成在發呆,或者是——游離。對,他像是游離了,對於眾人的平安也只是草草地表示了喜悅,讓君黎覺得他心中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在想。

只是,細看他的神色,這游離之中似乎並非完全憂郁,甚至有幾絲隱藏的歡喜,讓他覺得他游離的原因應該不至於是什么壞事,是以也便未曾明言,連對刺刺也未說。

刺刺過來是悄悄給他看一封信的——君黎一看之下,就吃了一驚。

「你留這樣的信,真想害死我?」他不無驚異地道。

刺刺卻嘻地一笑。「那可不管,你已經答應我了。」

原來按刺刺的計劃,君黎要在第二日日落時分提出與眾人分道揚鑣,而她會在同天夜里,趁眾人休息時,悄悄溜走。君黎先前不免奇怪如此的逃跑方式,刺刺一個人不是也做得到,為什么還要苦苦哀求自己幫忙?

如今看了信就明白了——刺刺是准備留下此信走的,這信寫得楚楚可憐,說的是君黎道長幫過自己兄妹如此多的大忙,如今一個人流落江湖,武藝低微又不諳武林中事,沒人照顧保護,十分叫人不放心;而且自從重新遇到君黎,她就覺得他有頗多不可告人之秘,十分好奇,非要仔細問出來不可;諸如此類的理由;總之一句話——她決定不回家,先追著這個道士去了!

見君黎看過,她連忙將信藏好,道:「反正你自己說不會回顧家了,也就不會見到我爹我娘,這信也就騙騙他們的。嗯,你要是真不開心,我再想別的辦法,可是,這里頭也沒說你什么壞話,對吧?」

「唉,刺刺,我……我是怎樣都沒什么,但你這么寫,你爹娘看了恐怕真要生氣你不懂事了。你哪怕直說是因為不願嫁人都比這樣好吧。」

「你也這么覺得了?」刺刺笑道。「那敢情最好。我就是故意的——就要讓我爹生氣,尤其是,讓他知道我追著你這么一個連向叔叔都說『要提防點』的人跑了,他才真的擔心,否則啊,他還真不當回事,管都不管!」

向琉昱看到兩人又坐在角落竊竊私語了半天,過來道:「你們在說些什么?休息一下,我們五更時候便要出發了。」

「嗯,知道了,向叔叔。」刺刺對他笑了笑,隨即轉回頭來,向君黎低低道,「明日且看日落時候走到哪里,我們再決定哪里會合。」

君黎喟然,「你不過是找個借口騙他們的,就算不會合也沒什么。」

「是沒什么,不過你放心我一個人么?」刺刺嘻嘻笑起來。

君黎一愕,刺刺已經笑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好了,是我不放心你!」她笑道。「再說了,萬一有一天我爹真的找麻煩到你頭上來,我要在一邊才好幫你解釋呀。」

君黎不顯著地皺了一下眉。他還記得那日在百戲村,自己一心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與這個小姑娘保持距離,而今縱容她這樣任性妄為真的好么?得知義父身死的那一刻心里的那些決心,難道因為過了這一段時日,就開始松懈了?還是因為刺刺實在太容易親近人,讓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呢?

「那個,刺刺,我話先說在前面。」他低低地道。「就算……」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祠堂的門無風而開。眾人盡皆一驚,靠近門邊的許山一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外面已是黑夜,淡金色的彎月被時有時無的薄霧擾得幾乎無光,反而是室內的黯淡燭火,將一個不近不遠的人影晃動著括了出來。

這人算不得很高大,可是便他一出現,整個祠堂竟就如暴露在一種難以言明的壓迫之下。許山原本想喝問一句「什么人」,可是竟然發不出聲音——竟然一瞬間就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

君黎第一次感覺到這種逼得人連聲音都發不出的殺氣。這樣的「懾場」已經是極致了吧?便在這一瞬間,自己這里近二十個人,竟然沒有辦法對抗得了那一個人的殺氣。以往面對高手如凌厲,他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已經不是一句「高手」可形容了。此刻的感覺就像是一瞬間因絕望而汗透重衣,是那種——根本就不必出手,就知道必敗無疑的絕望。

這人一步步走到門口才站定,目光向祠堂內似有若無地掠過一遍,君黎已覺一陣寒意便如有形的冰冷物事從身上掃過。借著燭火已經能大約看到他的樣子,只見他面色青黑,竟是看不出年紀,只是一頭長發披落,有好幾綹已顯了全白;而身上卻穿了一件年輕人才穿的烏紅色直襟長袍,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臉上那青黑色竟似乎是種破壞的結果,根本看不出是否原本即是如此。五官在這樣的破壞下,卻仍然透著種掩不住的輕倦之意,整個表情,就像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身邊的刺刺忽然將他胳膊一抓。他回頭去看她,只見她嘴唇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