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側目(上)(1 / 2)

重生於康熙末年 雁九 2334 字 2022-12-28

筆趣閣 www.18xxs.com,最快更新重生於康熙末年最新章節!

直待吏部尚書出京兩曰,才有消息傳出來,道是在陛辭之際,康熙口諭,「軍機大事、不宜遲緩、爾至彼有應調遣之事、不必請上」。

這卻是有軍中自專之權,豈能不令人眼熱?

只要這趟差事不出紕漏,那么富寧安的品級就要往上升一升。

吏部尚書已經是從一品,再往上升一升就是殿閣大學士。富寧安的父親,是已故武英殿大學士阿蘭泰。

阿蘭泰也曾任過吏部尚書,如今富寧安也算是子承父業,在吏部尚書任上做的津津有味不說,這眼看大學士也不成問題。

說起富察氏,是滿洲大姓,八旗皆有分布。

像與曹家有姻親的傅鼐,是鑲白旗,祖父是開國名將、保和殿大學士額色泰。

還有大學士馬齊家族,所在鑲黃旗,其父是康熙朝早年的名臣,力主撤三藩的戶部尚書米思翰。

這富寧安所在的富察氏,是在鑲藍旗,祖孫三代都是康熙朝的臣子。其父阿蘭泰,更是早年的名臣之一。在噶爾丹叛亂時,曾隨御駕西征,在御前總理軍務。

富寧安年輕時在御前任侍衛,後來外放到軍中。等他父親過世,丁憂起復後在轉為文官。

派出這樣的大員,總攬軍政,不只有康熙的器重,也同他之前軍中履歷有關。

要不然的話,派出一個書呆子十足的官員過去,紙上談兵,那康熙也放心不下。

兵部這邊,司員們是小聲議論,那些王爺郡王則是毫無顧忌,都不禁嘆富寧安好運氣。這不只關系到仕途,還有軍功在里頭,看來他的爵位也要再升一升。

太平了小二十年,昔曰三藩之亂、收復台灣、平定噶爾丹叛亂,對於這些年數不大的王爺來說,都是太遙遠的事了。

滿人尚武,不管是王公宗室,還是名門世家,這家族榮譽多是來在戰功。

作為滿洲男兒,他們除了講究個吃吃喝喝,也盼著能有機會一展拳腳,給子孫後代賺些軍功。

曹顒沒有那么熱血,但是職責所在,也不敢在這個關緊的時候出紕漏。

從蘭州到西安,從西安到京城,從歸化到京城,為了保持軍情暢達,這三條官道上的驛站要補充馬匹人手。

雖說曹顒這個兵部郎中,同任戶部郎中時品級一樣,都是正五品,但是差事還有有些不同。

戶部郎中,一個司只有一個,算是個小頭頭。

兵部這邊,車駕司卻是除了曹顒,還有兩位郎中,一位是宗室,一位是漢郎中。另外,作為輔官的員外郎,則是有四人,宗室一,滿人二,蒙古一。

下邊還有滿漢兩位主事,一位宗室筆帖式,十九位滿、蒙、漢軍筆帖式。

總共,不到三十人的車駕司,就有三位宗室職位。剩下八旗滿洲、八旗蒙古、八旗漢軍都齊全了。

這其中派系林立,感覺扯脖子吆喝的人多,干實事的人少。

現下的宗室郎中申穆德是庄親王府的旁支,身上襲著奉國將軍的爵,三十二三歲的年紀,長得很是勇武。

漢郎中則是科班出身的一個老學究,五十多歲的年紀,姓李,單名一個運字。

自打考中進士後,他便留在京中做官,前後也二十來年,但是鄉音始終不改。

他一開口,就是滿嘴的淮陽音,不是「末(沒有)」,就是「忙(馬上)」,要不就是「多晚子(什么時候)」、或「這骨(這里)、」、「那骨(那里)」的,聽的不少人直咧嘴。

曹顒在南邊待了多年,對於淮陽話雖不會說,但是聽起來卻是沒有問題的。

這樣一來,倒是解放了大家。每每李運要說什么的時候,眾人的眼神便齊刷刷地瞅向曹顒了。

李運的年歲同庄先生差不多,曹顒對這個喜歡較真的小老頭也就生不出惡感。遇到他要說什么,都仔細地聽了。

一來二去的,李運倒是越發樂意同曹顒說話,這衙門里淮陽話就「扒拉扒拉」的老能聽到了。

到了最後,連新來的筆貼氏也會來一句「那歪那歪(哪里哪里)」。

曹顒並未刻意拉攏,但是因李運的緣故,卻使得不少人覺得這位上官待人和氣。

不管背後的家族如何顯赫,自己帶著多高的爵位,在車駕司的排班中,宗室郎中為首,其次是滿郎中,隨後為漢郎中。

申穆德身上的爵位不過是三品,或許在旁人面前能端起架子,但是在曹顒身邊卻是不能。

不管是和碩額駙,還是曹顒身上帶著的男爵,都比申穆德的爵位高。

申穆德不知是顧忌曹顒的身份,還是估計到訥爾蘇的面子,態度還算是客氣。

雖說上朝時排班宗室郎中在前,但是曹顒所補的這個滿缺是車駕司的掌印郎中。這點他還算是比較滿意,有了這個,想要做什么,也能名正言順拿主意。

要是兩位郎中真出面干涉他的決定的話,曹顒想要做什么也難,那就要請上面的堂官裁決。這樣一來,就得需要三人齊心協力的局面。

不管實質關系如何,三位郎中起碼表面上要「齊心協力」。

李運樂意同曹顒嘮叨,申穆德是武人作風,平素里嘴巴抿得緊緊地,鮮少主動插手公務。

這樣一來,曹顒行事便宜不少。

就想要核查西北驛道、以保軍情暢達之事,申穆德與李運兩個聽了,都別無二話,點頭贊好。

不過,在問及所派人選時,這兩位都有些躊躇,話里話外詢問曹顒定下沒有。

曹顒出仕了六、七年,不是毛頭小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然是順水推舟,請兩位郎中各舉薦一人,左右是要派出三路人馬,曹顒也沒有排擠同僚、施恩下屬的私心。

就連這核查驛路的折子,曹顒也是請了申穆德與李運聯名。

經此一事,申穆德的嘴巴雖說仍抿得緊,但是在曹顒面前,臉色還是好看虛度。李運則是在落衙後,一並出衙門時,對曹顒說句「小伙」,帶著幾分長輩的親切。

這折子由兵部尚書遞交康熙,康熙批復後,車駕司這邊四月十八就派出司官往歸化、西安方向去,核查沿途驛道現狀。

京城這些曰子,處處是請戰聲。

上到王爺貝勒,下到八旗丁甲,就是車駕司這邊,也有不少滿洲與蒙古筆帖式想要棄筆從戎,披甲殺敵。

曹家雖說是包衣出身,但是早年也是軍功起家。

有人見曹顒紋絲不動,對於軍情大事不怎么上心,只關注份內的瑣事,不禁也好奇發問,道:「大人,如今去西北總領軍務的富大人早年在御前任侍衛,聽說大人早年也在御前任侍衛。都是侍衛出身,大人好像並不熱衷武事?」

雖說已經是婉轉說辭,但是話中難掩失望之色。

曹顒卻是平靜如昔,道:「打仗打的是什么?厄魯特人打仗要靠劫掠,因為沒有供給,沒有後路,朝廷的將士卻有國力支持。兵部也好,戶部也好,這個時候,各項供給都是供給。沒有上疆場,不能披甲殺敵又如何?這邊多流汗,前方將士就能少流血。確保驛道迅捷、軍情暢達,是車駕司能做的,也是當做的。做到了,沒有軍功,不遜軍功;做不到,沒有軍法,亦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