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後續(1 / 2)

重生於康熙末年 雁九 2081 字 2022-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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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午後的這場沙塵,在京城百姓心中留下了難以泯滅的印記。

黃沙從午初(中午十一點)開始刮起,直到曰暮方歇,足足刮了三、四個時辰。當風勢漸小,京城上下,烏突突的,已經覆蓋了一層黃沙。

就是尋常小戶人家的院子里,也掃出半鍬土,像權貴人家的大四合院,清掃過戶,都能湊上小半車黃沙。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曹顒從戶部衙門回府時,風沙還沒歇,頂著沙塵暴回來的後果,就是滿頭滿臉的沙子。

直到回到府,沐浴更衣,曹顒才算自在些。

幸好在這康熙朝,沙塵暴是異相,百年不遇。要不然,跟後世似的,整個春天沒事就來一場沙子,也真讓人受不了。

「額駙,萬壽節的壽禮到了的,是不是趕明就使人送到內務府去?」初瑜見丈夫換好衣服,開口問道。

「還有半月,先收入庫房吧,等過幾曰看看其他府的風頭再說。」曹顒想了想,回道。

康熙的喜好,越來越揣摩,這每年的萬壽節禮也是考驗人心的時刻。隨大流,會讓人覺得不上心;突出了,槍打出頭鳥,則是不知道要得罪哪個。

初瑜拿了毛巾,幫曹顒擦干頭發,編好辮子,道:「五叔中第,二老太太在東院擺酒,老太太已經帶著天佑他們過去了,叫我等了爺回來,也一塊過去呢。」

曹顒聽了,看了看地上的座鍾,道:「不早了,咱們過去。」

外頭的風已經歇了,只有鞋子落在地上,腳邊揚起的浮塵,見證這場「異相」。

東府、西府,中間有角門連接,倒是不用繞路到前院去。

曹顒同初瑜到角門時,已經有兆佳氏屋子里的婆子在這邊候著。

「大老爺、大太太,我們老太太使老奴等半晌了。」那婆子滿臉堆笑,俯身道。

曹顒擺擺手,叫那婆子起了,夫妻二人往兆佳氏的院子去。

*兆佳氏院子,上房。

女眷在里屋,曹頫帶著侄兒們在外廳上,屋里屋外都是笑聲。

雖說下午這風沙刮得邪乎,但是在婦孺眼中,這老天爺的事兒豈是凡人能艹心的,還是各家顧各家的好。

就是曹頫這邊,只聽了小滿報喜,對於禮部前的後續也只聽個大概齊,曉得風太大,將榜單刮掉而已。

他的心中已經是無邊喜悅,聽著幾個侄兒七嘴八舌地問起科舉考試之事,耐心地解答孩子們的疑問,絲毫也不覺得膩煩。

天佑今年已經十歲,個子拔高不少,繼承了父母的好相貌,比恆生、左成他們幾個俊秀許多。

除了叔叔榜上有名,蒙師錢陳群也榜上有名,天佑就道:「五叔,先生也考中了,是不是就跟四叔似的,要去外地做官,往後也不回咱家?」

曹頫點頭笑道:「你們先生是大才子,也該中了。以他的才學,即便中不得一甲,也會二甲,多數是留在京城,入翰林院的。」

天佑聽了,不禁眉開眼笑。

恆生他們幾個聽提到先前的夫子,這個道:「好久沒見先生了,是不是能去給先生請安?」

這個說:「先生在城外住呢,可遠了,義父不會允許咱們去的。」

說話間,就聽有丫鬟道:「大老爺、大太太!」

是曹顒夫婦到了,曹頫與孩子們都起身,跟兩人見過。

「恭喜小五了。」曹顒心情亦是大好,笑著對曹頫道。

初瑜也跟著說恭喜,曹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運氣罷了。」

曹顒又跟孩子說了兩句話,隨後與初瑜兩個,隨同曹頫一道,進里屋給兆佳氏請安。

兆佳氏與李氏兩個炕上坐著說家常,其他人或坐或侍立在旁,滿屋子的花團錦簇。

因為靜惠、素芯也在一旁,曹顒這個大伯子不好在里屋久待,跟李氏、兆佳氏見過,就同曹頫兩個出來。

里屋,兆佳氏大著嗓門,已經在說請客擺酒之事。

三年前,庶子中了探花,嫡子落第,是兆佳氏最難堪之事。如今,小兒子離進士大門就差半步了,她如何能不歡喜?

加上這幾年,曹家沒有什么喜事,兩府沉寂已久,她也想借此熱鬧熱鬧。

曹頫有些無奈,低聲對堂兄抱怨道:「自下晌得了消息,我們老太太就念叨上了。這還有殿試一關,現下就張羅,白叫人笑話。」

曹顒一聽,想起蔣堅下午所說的「舉子不穩」之事,開口問道:「你那一房,瞧著可有考生不妥當的?」

「考生不妥?」曹頫聽了,有些奇怪,道:「沒什么不妥當,有想私帶的,下場前就被差役給搜出來了。就是我對過兒,就有個空舍的,不知是因別的耽擱了,還是有什么違禁之物,反正是沒有下場。」說到這里,頓了頓,道:「大哥,張侍郎巡場時,弟弟見著他了……還記得小的時候見過他……現下卻是老的不成模樣……聽說他如今並不得意,大伯生前提過他幾遭,多有愧疚之意……」

這說的是張伯行,其中涉及到陳年舊案。

曹顒早年也聽父親提過,只因當年噶禮案發,涉及到李家,曹寅無奈,選擇旁觀,知道張伯行冤枉,也沒有為其說話。

明面上是顧忌李家,實際上,曹顒曉得這天下間能讓父親違背初衷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龍椅上那位。

曹寅與康熙君臣大半輩子,如何能不知皇帝對漢官的忌憚。

張伯行之敗,不在與噶禮的針鋒相對,而在於「盛名」所累。

想到此處,曹顒暗暗慶幸,幸好父親生前辭了江寧織造的差事,要不然父子承繼下去,曹家的下場大不妙。

若說京城是水潭,龍盤虎踞,深不見底;那江南官場就是油鍋,烈火油烹,貪不得清不得,尺度甚難把握。

「官場之上,豈能事事隨心?你也漸大了,眼下就要邁入官場,要記得一條,保全自己個兒的前提下,有所作為,是大善。貪令人狂,無欲則剛。這貪不只是貪財,還有貪名的。噶禮貪財亡身,張伯行則是貪名,失了君心,都是前車之鑒。」曹顒稍加思量,對曹頫說道。

曹頫聽了,細細琢磨堂兄這番話,眼神漸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