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翌日,午飯時間。

兩人一如既往地再次在快餐店里遇見。

何冉若無其事地在蕭寒對面坐下,打了聲招呼,然後各吃各的。

飯後,何冉到冰箱前買酸奶喝,再拿一瓶啤酒給蕭寒。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從快餐店里出來,何冉發現蕭寒走的方向跟以前不一樣。

既不是回理發店的那條路,也不是他去上工的那條路。

何冉跟上前去,叫住他:「蕭寒,你要去哪里?」

蕭寒放慢了腳步,回答:「收容所。」

何冉又問:「什么收容所?」

「流浪貓狗的收容所。」

聽起來有些陌生,何冉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小洲村里還有這種地方。

「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里?」

蕭寒指了個大概方向,「前面拐個彎就到了,我偶爾會去做義工。」

何冉頓生出幾分好奇:「義工有什么要求,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么?」

蕭寒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她,目光含帶一抹懷疑。

何冉自薦道:「我挺有愛心的。」

他思考了幾秒,說:「你先去看看再做決定吧。」

小洲村不大,頂多十分鍾的路程他們就到達了目的地。

在一個廢棄的公園里邊,站在一座雜草叢生的小山腳下,蕭寒指著山頂說:「就在上面。」

何冉抬起頭看,這座山並不高,頂多就八層樓的高度。

他們順著石梯往上走,這石梯每一階都建得很高,等於普通樓梯邁兩步的距離,爬起來相當吃力,旁邊沒有扶手,挺危險的。

蕭寒走在前面,回過頭朝她伸出右手,何冉自然把手搭了上去。

第一次牽手,或者應該說是握手。

何冉最先感覺到的是蕭寒手心里粗糙的繭,扎扎實實,有種特別的滋味。

雖然難免刺手,但她一點不排斥。

半山腰坐落著一座四角涼亭,同樣也是破破舊舊的,石登上放著幾個竹篾編的大籮筐,已經堆了一層灰。

蕭寒發覺到何冉呼吸聲加重了,詢問她需不需要到亭子里休息一下。

何冉搖搖頭說:「沒幾步路了,再加把勁吧。」

到達山頂後,蕭寒松開了她的手。

他在門口喊了幾聲,收容所的主人出來給他們開門。

門口前面有一個很淺的水池,按照主人的要求,他們穿著鞋走進去泡了一陣子,據說這是為了消毒殺菌。

收容所的主人是個老人家,雖然已經年過半百,身子骨卻依舊很硬朗,走起路來那股精氣神絲毫不比年輕人遜色。

蕭寒來過多次,與他很熟。

何冉卻是第一次見,不過既然是蕭寒帶來的,老人家也沒有多問,交代何冉一些需要注意的基本事項後,就不客氣地招呼她一起來干活了。

這家收容所的環境並不好,甚至可以說相當惡劣,一走進門就能感受到一股尿騷味撲鼻而來。

四周打量,寵物們雖都關在籠舍里,但一聞到人的氣味靠近就都興奮起來,趴在欄桿上汪汪大叫。

那些狗和貓也不是常見的討人喜愛的類型,有的眼睛化膿了,有的腿斷了,有的毛禿了。

正因為如此,平常來這里當義工的人絕不是為了體驗或者玩樂,是真正的踏踏實實來干苦活的。

老人家今天下午給他們安排的任務也不容易,先給多多洗澡,然後打掃它的籠舍。

多多是只中年古牧羊犬,體型龐大,一身毛發濃密而蓬松,耷拉在整張臉上,幾乎看不見眼睛,要給它洗澡是個大工程。

何冉不喜歡接近毛茸茸的生物,可作為一個有愛心的人,她此時不能打退堂鼓。

蕭寒負責給它刷毛,何冉站在一米開外,拿水管對著它沖。

但是這只狗很不配合,竟一把從何冉手里搶過水管,咬在嘴里對著她噴,要造反。

何冉嚇了一跳,躲閃不及,反應過來後連忙往外逃,多多咬著水管跟在後面追。

慌不擇路的時候她隱約聽到蕭寒在身後沉聲笑。

事後,老人解釋道:「多多性格太調皮,就愛欺負新人,下次見面就好了。」

彼時,何冉被水沖得一身衣服都濕透了黏在身上,憋著一肚子氣也無話可說。

離開收容所時是下午四點,何冉一生都沒這么狼狽過。

身上又臟又臭,還成了只落湯雞,整個人好比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

蕭寒也不比她好的到哪里去,但他似乎早已習慣了,來這里干活本就沒打算干干凈凈的回去。

路上,何冉狀似無意地調侃:「你真不容易,修枝理發已經夠辛苦了,沒想到還有比這更累的。」

蕭寒語氣淡淡的回敬:「你也不容易,這么小就出來當老師了。」

何冉沒有解釋太多,只說:「沒辦法,賺點錢補貼家用。」

走到畫室門口時,何冉停下來,問:「我能去你那洗個澡么?宿舍晚上六點以後才有熱水。」

蕭寒點頭說:「行。」

何冉讓他等一等,她上樓拿幾件換洗的衣服。

兩人一起回到理發店,蕭寒先上二樓燒熱水,讓何冉坐著稍等一下。

何冉一身臟水,也不好真的坐下來,就站在一旁干等。

這時,棗棗從門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好像連它也能感受到何冉身上不大好聞的味道,刻意繞了個大圈避開她往里走。

不久,蕭寒從樓上下來,明明他身上有著跟她同樣的味道,那只貓卻一點不介意似的,照樣過去蹭著他的褲腿撒嬌。

這年頭,真是連貓也懂得排外了,何冉在心里冷笑。

「它也是在收容所那里領養的嗎?」

蕭寒蹲下身子揉揉棗棗的頭,回答道:「不,它跟了我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