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來自北衙的僭主攻破徐州(2 / 2)

蔣琬走到了五鳳樓的時候,這些個守城居然未曾發現,蔣琬抓了抓城頭的繩索,給旁邊的人,打了個眼色。

這人是武定侯府的近人,下城,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兒要做。

聽到動靜,武定門的守城軍士終於醒了,看到了是蔣琬,大聲的喊道:「見過定西候!」

蔣琬怒斥道:「將軍將如此重要防務交於爾等,是讓爾等來睡覺的嗎?!」

幾個將士惶惶不安的求饒說道:「定西候饒命!」

但其實他們心里卻不是很慌張,誰不知道蔣琬這個定西候是個空架子?

蔣琬就知道這些人,只是表面恭敬罷了,他甩了甩袖子,向著西門而去。

西門叫通汴門,腳下就是汴河,他既然要裝作巡視防務,自然要做全套。

在巡視了四門之後,蔣琬才下了城樓回府去了。

蔣琬放出城的人是誰?

是他的信使。

來到了徐州城後,王驥不親自盯著他之後,宮聚那個粗人,整日里飲酒作樂,對他的看管越來越放松。

蔣琬只想當個廢物勛臣後代!

吃著朝廷的俸祿混吃等死!

他爹一輩子南征北戰,跟著太宗皇帝入了南京,去過交趾,去過拒馬河,去過擒狐山,見過翰海為鐔天山為鍔那塊碑文,闖過麓川那密不透風的叢林。

他爹這輩子為大明朝打了多少仗?

一句興文匽武,大勢所趨,就開始了對武勛的壓迫。

武勛先是丟了兵權,兵權都轉移到了王驥的手中;

隨後丟了尊貴,汗馬功勛里面混入了一堆的外戚;

武勛最後甚至丟了尊嚴,得在文官手中掙扎乞活;

否則幾個御史彈劾,哪怕是寧陽侯陳懋那等功勛之臣,也會被削爵罷官。

蔣琬真的只想當個廢物!

他不想像他爹那樣,一輩子為了大明,足跡遍布天下,臨到了,那般乞活,七十多歲了,被新科文林郎指著鼻子罵,還不敢還嘴,只會唉聲嘆息,上請罪的奏疏。

蔣琬覺得當個廢物挺好的。

但是他現在想當廢物也不行。

他被裹挾著參與到了謀反之事中,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么。

他准備死。

他府上還有一百余親軍,那是他爹留給他最後的遺產,他准備帶著他爹的當年的驕傲死在武寧門。

什么狗屁的榮勛!什么狗屁的萬夫一力,天下無敵!

都是狗屁!

但是定西候三個字,是他爹掙了一輩子,舍命掙下的武勛,他可以當個廢物,但是不能拿爹的一輩子當成玩笑。

他已經不忠了,不能不孝。

他派出去了一名信使,帶著他的書信和印綬,和武清侯約定,明日子時,他將會襲擊武定門,然後打開城門。

無論武清侯石亨信不信,他都會那么做。

徐州城的城牆三丈高,城外護城河因為汴水、泗水、黃河有三丈多寬,水很深。

這徐州城,的確堅不可摧,但是打開了城門,放下了吊橋,再堅固的城池破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蔣琬休息了一整天,養精蓄銳,到了亥時,他翻出了已經十余年未曾穿過的甲胄,穿戴整齊。

「定西候,你披甲做什么?」參贊定西候軍務的名叫高安,乃是正統七年進士,保定府人,和王驥是同鄉。

這高安是王驥放在他身邊監視他的人。

蔣琬抽出了劍,面色一變,憤怒的說道:「借汝人頭一用!」

高安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要遭,他轉身想跑,但身上的儒袍很長,他沒跑兩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蔣琬未曾廢話,一劍刺破了他胸膛,眼看著此人活不成了,便拿出了撬骨刀,插在了高安的頸椎骨撬開之後,一點點的割下了對方的頭顱。

蔣琬做這事兒極為熟練,他爹是個良將,他打小就跟著父親在身邊,戎事極為熟悉。

他舉著對方的腦袋,走出了正廳,正廳門前,他父親留給他的軍卒,都在門前等待著他。

「弟兄們,蔣某無能,不能帶著你們升官發財。」

蔣琬將手中的人頭貫在了地上,憤怒的喊道:「我當了一輩子的廢物,被我爹罵了一輩子的不求上進。」

「我的確是個廢物!即便是今天晚上,我也是個廢物!」

「但是我不想臨死前,我爹的在金山陵園墳墓,被皇帝挖出來,隨意丟棄!」

「今天,跟我走!殺上武定門,放京營入城!」

「不想拼命的,可以留下。」

蔣琬將手中帶血的長劍,仍在地上,拿起了鉤鐮槍,走出了侯府。

殺氣騰騰!

蔣琬帶著人沖上了武定門城頭,他走過了長長的大街,登上城頭的時候,那些守城的軍士和昨晚一樣,抱著長槍在打盹。

「殺!」

「放響箭!放吊橋!開城門!」

蔣琬沖上了城頭,開始他們廝殺了起來,幾個定西候衛沖了過去放下了吊橋,緩緩的打開了城門。

在他們動作的時候,城外突然亮起了一個火把,隨後是十個,然後變成了無數個火把燃起的長龍!

那是大明軍!

「哈哈哈!」蔣琬狂笑不已,看著城外大軍。

「噗!」蔣琬的甲胄只是棉甲,被一個叛軍的長槍刺穿。

蔣琬握住了長槍,眼看著馳援而來的怕叛軍越多,定西候衛的人越來越少。

但是蔣琬笑的何其猖狂!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的肆意過!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刻鍾的時間!

石亨看到了吊橋放下,城門洞開,勒住了馬匹,大聲的喊道:「三千營聽令!隨前將軍石彪入城!五人一隊,臨陣連坐!退者死,全隊皆斬!」

「五軍營緊隨其後,退者掌令官斬隊正!」

「臂膊無紅巾者,皆為叛軍!」

「殺無赦!」

「殺!」

石彪五大三粗,他用力的扣上了面甲,帶著三千營馬隊,沖進了徐州城中,霎時間,徐州城門,喊殺聲一片。

火光沖天而起。

於謙看著徐州,看來陛下還是高估了這幫人的作戰手段和意志。

大明軍連炮都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