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時代,變了(2 / 2)

費亦應拿起了手中的酒杯十分贊同的說道:「下賤!」

「叮。」

滿飲。

徐承宗想了想開口說道:「棠樾鮑氏靠不住,給兩淮鹽商換個商總吧,別不知好歹,帶著兩淮鹽商一起倒霉,至少得找個不用福祿三寶之人。」

「我想有的是人想要他們棠樾鮑氏的生意,這天底下,別的不多,兩條腿的人,太多了。」

費亦應自然知道徐承宗的意思是讓他去辦這件事。

事情很好辦,因為設立在各大鈔關的設立引岸,那是朝廷讓你設你才能設。

只要放出風去,有的是人咬棠樾鮑氏。

煙雲樓現在四層樓那么高,以後便是如此了,陛下說不定什么時候回來,若是煙雲樓還是五層樓那么高,他徐承宗就死定了。

在徐承宗申明陛下主張的時候,大明在貴州的圍困終於來到了最後時刻。

太平伯楊俊,看著那巍峨的龍岩山,這的確是一個很難攻破的堡壘,但是大明的火炮架在了對面的山頭上,每天都會炮轟幾輪。

「最近這幾日打到獵物了嗎?」楊俊歪著頭問著吳寧。

吳寧搖頭說道:「哪還有獵物啊,甚至連散出去求援的人,都跑了之後不再回來了。」

為期一個月的圍獵活動接近了尾聲。

圍獵,就是將海龍屯全都圍住,上面全都是土司的土酋們,這些土酋在龍岩山上,那死忠之人,肯定要來支援。

獵物,自然是這些援兵。

但是打了一個月的獵物,再也打不到了。

著實可惜。

「那就再炮轟一輪,准備上山吧。」楊俊站直了身子,示意牙旗揮動。

龍岩山這路不好走,爬一個時辰才能上得去,但是可以在對面山頭設立火炮位,只要能把火炮拉上去,就可以對龍岩山上困守的敵人進行炮轟。

這已經整整轟了一個月的時間了,終於把山上能看的見的建築物,都轟的稀巴爛了。

再轟一輪,就是把建的關門,徹底轟碎了。

時代,變了。

元宋交替的時候,這種山城的確容易防御,但是已經近三百年過去了,大明的火炮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打不下來,就轟爛了再打。

轟鳴的炮火聲再次響起,鉛彈重重的落在了山頂之上,固若金湯的堡壘,徹底被火炮給轟碎了。

在天雷滾滾般的轟鳴聲中,大明軍隊開始上山,一路上幾乎沒有遭遇什么抵抗,便進了海龍屯的龍宮內。

處處都是殘垣斷壁。

楊愛、楊文援等人顫抖不已的跪在了楊俊的面前。

「楊愛、楊文援,你們播州楊氏,在胡元的時候,是不是三代被賜予了胡名?好像是龍虎上將軍,三代有謚號。」楊俊詢問了一句。

他在播州已經三個月有余,播州為何不忠誠呢?

在播州土司的嚴重,是因為大明朝廷給的待遇不夠。

十六世楊邦憲,是宋朝時候,授成忠郎、副都統、安撫使、牙牌節度使等官職,然後楊邦憲投降了元朝之後,最終受封平章事,柱國,追封為了播國公。

十八世楊嘉貞,被賜名了延禮不花,最終被追封為播國公。

但是大明沒給他們這些待遇,就只有一個播州宣慰使,若非王驥居中上瞞下欺,這宣慰同知也不是他們楊家的世官。

大明給不了播州土司想要的待遇,他們依附於王驥投降的理由就是這么簡單了。

播州楊氏想做播國公,而且是有封地的那種播國公。

元朝的時候,內政一塌糊塗,連稅收都是假手於人,對這種事本就不在意。

那時候的播州,幾乎囊括了整個貴州和部分重慶地區,等到了大明的時候,播州的地域是歷朝歷代最小的地方。

播州楊氏不服,挑唆眾人跟著王驥謀反,今日被抓,咎由自取。

楊俊也不聽他們申辯,直接讓人壓上了囚車,送回京師,斬首示眾。

播州之戰,就此結束。

在大明的火炮下,已經落後於時代的山城體系,更像是把自己圈起來當靶子,炸了一個月多余,最終被瓮中捉鱉。

「楊都督!」吳寧在點檢繳獲的時候,興奮至極的說道:「這里,這里有煤山!」

楊俊渾然不在意的說道:「煤山又不稀奇,你興奮個啥!」

當他走過去的時候,瞪大了眼睛,看著吳寧不停的說道:「發財了,發財了!」

貴州這地方有一處巨大的煤礦,就在水東宋家的手中,這大煤窯,卻是朝廷鮮有耳聞。

南方濕氣極重,而且四季常青,這烏江整個流域冬日不會霜凍,柴薪是個難題。

但是這里有煤礦,那就沒問題了。

大煤礦的存在對開發貴州的意義,舉足輕重!

楊俊看著手中的那些亮閃閃的煤塊,根據這些土酋的交待,這煤山極大,而且都是露天煤,極容易采挖。

楊俊連連感慨的說道:「滇銅、貴煤,這樣一來,銅料煉成銅,再泛舟南下,送到大明各地。嘖嘖。」

大明對貴州和雲南的興趣不是很大,尤其是在宣德年末,正統年初,逐漸停罷了雲南采銅之事。

具體原因已經不可考究了,黔國公府也是不知詳情,只知道宣德十年敕諭到了,這滇銅就停止了采挖,正統年間就徹底嚴查,不得采挖。

大明自洪武年間廢除了官冶所之後,在雲南的官冶所也早就被停辦,多數聽民自采,每百斤銅在雲南不到三兩銀子官買,但是到了湖廣則就六兩到七兩銀子了。

現在有煤礦有銅礦,大明鑄錢之事,便不再是難事了。

楊俊將自己的戰果和發現,寫成了奏疏送往了京師。

朱祁鈺用了二十天左右的時間,回到了他忠誠的順天府。

到了朝陽門時,看到了跪在門前的襄王朱瞻墡。

「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襄王朱瞻墡終於看到了陛下的輅車,眼眶濕潤。

陛下總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