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前男友被怪物奪舍了 第37節(2 / 2)

周箐意識到身上的燥熱其實同流星雨來臨的體驗相似,或許都是同怪物血液融合,開始進化的生理反應。而這次她獲取的饋贈來源除了「林軒」,還另有他人,所以「林軒」才會毫無感應。

周箐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睛,喃喃道:

「那就好,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會順利的。」

「林軒」如是承諾,從胸腔分出的軟觸,溫柔地親吻她的眼皮。

……

為了消化這個隱秘的「新能力」,周箐睡得比往日更沉,連枕邊震動的手機都未能將她帶離夢境。

而「林軒」還沒有睡。祂在手機震動一聲後便睜開了眼睛,用一根觸足點亮屏幕。

看著來自母親蘭芳的一大串留言,林軒披上衣服,腳步輕輕離開床鋪。

祂答應過周箐「一切順利」,現在正是祂解決問題,履行諾言的時候。

第三十六章

凌晨二點半, 整個小區被籠罩在朦朧的夜色中。周圍很靜,只有夜風吹拂綠樹的沙沙聲。浮雲遮住了月亮,眼下最亮便成了鵝黃色的夜燈。有零星兩三只飛蛾圍著它打轉, 撲撲簌簌地煽動翅膀。

「林軒」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 沉默地前往約定的地點。

莫約十分鍾前,李蘭芳給他發了短信,說:「軒軒,你睡了么?若你還醒著,來樓下花園見媽, 媽有些話想跟你商量。」

她口中提到的「花園」是住宅區之間的綠化帶。

c市寸土寸金, 為了最大化利用地皮,住宅樓往往建得很高。而密集排布必然帶來高樓陰影遮擋日照的問題,考慮到這點,開發商拉大了單元之間的間隔, 作為預留的社區綠化帶, 擺放些花草景觀以及休閑座椅。

透過紫葉李枝葉的間隙,「林軒」依稀看到李蘭芳的身影。

女人縮在長椅角落, 肩頭無精打采地聳拉著, 像是一只泄了氣的皮球, 燙成小卷的棕發亂糟糟地堆在肩膀上, 玫紅色的碎花上衣一半塞進褲子,一半堆在腰上。

盡管看上去有些邋遢,但李蘭芳身上並沒有沾上血腥味。「林軒」猜測她只是跟林承德吵了一架,祂不由得感到幾分失望, 低聲詢問道:「媽, 你還好么?」

聽到腳步聲靠近, 李蘭芳慢慢抬起了腦袋, 「媽,沒事」,她想朝兒子露出笑容,但眼淚卻提前滾了出來。李蘭芳只好一邊擦拭眼角,一邊無奈地抱怨說:

「真是的,我這么大把年紀,還讓你一個小孩子看笑話。」

「林軒」心想自己看得笑話可不少,林軒早在童年時聽遍了家中丑聞。

為什么這些家長總能自欺欺人,覺得自己還留有成人的威嚴,並且不厭其煩地強調這點?

祂沉默地看著她,不知從何安慰,只能開口問道:「你和爸怎么樣了?需要我繼續介入么?」

孩子從父母婚姻中學習愛情,這點同樣適用於怪物。

一個女人會如何處理出軌中的丈夫?婚姻有一天會結束么?結束後,人們又要如何生活?

「林軒」不可避免地對此感到好奇。

「謝謝你為我出頭,但大人的事你還不懂。」

李蘭芳發出一聲苦笑,並沒有把「林軒」的話放在心上。

她抬眼瞥了兒子一眼。這眼神不屬於母親,而屬於女人,有一種特別的不屑和冷漠。

「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愛他了。我只是習慣了兩個人,需要一個人湊活過日子。不然呢?都這把歲數了,要是離婚了,難道還要我另外找一個男人?你爸至少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沒有抽煙喝酒賭博打人的習慣……鬼知道外面那些男的都是什么德行。」

李蘭芳絮絮叨叨地解釋理由,樣子有些魔怔:「而且我不可能就這么放他走的。你也知道,你爸老同學在小學當副校長,讓你爸在後勤工作,所以他手上也是有點工資的,而你奶奶死前寫了遺囑,把錢和房子都留給了他……」

「真離婚了,難道讓他把錢帶到小三家,給她花?他做夢!只要婚不離,他死了,這些錢都是軒軒你的!」

說到情緒激動時,李蘭芳不免要落下眼淚。她從兜里扯出一張棉帕,就著黯淡的燈光擦拭臉頰。

不知怎的,王寡婦脖上鮮亮的小絲巾,再次出現在李蘭芳腦海里,這讓她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憑什么?我為這個家辛辛苦苦掙錢,他卻什么不管,還能拿錢討別人歡心呢?」

盡管口口聲聲說著婚姻中的「物質因素」,但李蘭芳卻不像自己想象中冷酷現實。

「他憑什么這么對我?」

李蘭芳這樣問道,感到二十年多年前,林承德說起白月光的表情至今仍在刺痛她的心靈。

而對於她前言不搭後語的抱怨,「林軒」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寬容。

雖然這兩人性格南轅北轍,在平時毫無相似之處。

但此刻,「林軒」卻覺得李蘭芳臉上的哀切和周箐看朋友圈時的表情,奇妙地重疊在一起。祂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後背,說:

「我不知道……」

李蘭芳的問題同樣是怪物的問題。「林軒」的記憶時常讓祂感到困惑。

若說有關周箐的部分是由巧克力、棉花糖、餅干堆砌的點心屋,甜美異常令人流連忘返,那再剩下的一些便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承載著難以想象的厄難,勢必會對祂現在擁有的生活造成巨大打擊。祂只能把它們暫時埋在心底。

這無意間流露的真誠讓「林軒」顯得格外有人情味。李蘭芳的心無可避免地倒向了祂,她握住祂的手掌,哽咽道:「我是不會離婚的,你要結婚了,不能讓別人看笑話,父母雙全的家總比單親離異強的多……這都是為了你,媽的心里只有你,就算箐箐因此嫌棄咱家了,也不要緊。後半輩子咱娘倆一起過日子。有你這份心,媽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你是媽唯一的依靠了,你不會放下我不管的吧?」

路燈靜靜佇立在「林軒」身後,當李蘭芳望向祂時,橘紅色的光點取代了祂的面容,在她眼里閃爍,好像「林軒」本人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李蘭芳願意成為飛蛾,奮不顧身地為他付出一切。

但「林軒」知道,「母親」的付出承載著何等沉重的期望。與其說,祂成為了李蘭芳的光,不如說她根本看不見兒子,只看得到她自己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