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1 / 2)

寧望舒本想拽住爸爸衣角,觸及王媽投過來的陰毒視線,嚇得抖了抖,然後僵著身子任由趙信芳抱過去。

「啊,張嘴。這可是寶寶最愛吃的紫薯米糊,很甜很香的。」趙信芳柔聲細語的誘哄著,態度和藹,耐心十足。若非周允晟早已知曉她的真面目,差點也要被她騙過去。

寧斯年是在一家孤兒院與趙信芳相遇的,她是那里的義工,每到周末都會過去照顧小朋友。寧斯年正是親眼看見她對待孩子的溫柔體貼與耐心,才興起了與她結婚的念頭。眼下,他對趙信芳的表現很滿意,冷峻的面龐略微和緩。

周允晟小口小口的挑著米飯,視線只盯著面前的碗碟,絲毫不往別處放。

王媽上完菜,打掃干凈廚房,一邊擦手一邊笑道,「夫人,還是我來喂寶寶吧,今兒你累了一天了。」

寧望舒嚇得臉色慘白,卻因為被王媽打怕了,只是咬著牙默默流淚,並不敢反抗。王媽裝模作樣的驚呼道,「哎呀,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轉眼就哭了?寶寶這幾天不肯說話不肯吃飯更不肯睡覺,莫名其妙就哭起來,哭也哭不出聲,看著真叫人心疼。造孽啊,好好一個孩子怎么就這樣了……」

她說著說著已是老淚縱橫,看上去比寧望舒還可憐。

寧望舒已經嚇成了一只鵪鶉,僵硬無比的縮在她懷中,連大氣都不敢喘。周允晟只來了一天都能看出寧望舒對王媽的恐懼,偏偏寧斯年身在局中,從小又是王媽拉扯長大的,與她情同母子,硬是絲毫異樣也沒察覺。

眼下,他被王媽幾句話挑起了怒火,冰冷銳利的視線掃向周允晟,卻因為顧及孩子,勉強按捺住了。將兒子抱起來,他輕聲安慰誘哄,唱著王媽小時候給他唱過的童謠。但寧望舒聽了非但沒能恢復平靜,反而渾身抽搐。

寧斯年心憂如焚,立即抱起兒子回房,連連給家庭醫生打電話。王媽和趙信芳拔腿跟上去。

餐廳里眨眼間只剩下周允晟一個人。他放下碗,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又洗了個手,這才回房。

衛西諺的房間布置的很簡單,書櫃上放滿了有關於繪畫技巧方面的書籍,抽屜里大多塞著顏料和畫布,各種各樣的品牌都有。他顯然是個畫痴,生命中除了繪畫別無旁騖。

但現在的周允晟卻是個黑客,他急需一台電腦。在房間里翻找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從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台筆記本,打開後連上網絡。

明明滅滅的燈光在少年雌雄莫辨的精致容顏上投下陰影,他神情專注的盯著屏幕,手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鍵盤上移動。幾分鍾後,他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打斷,忍不住皺了皺眉。

「衛西諺,我們談談,你出來!」寧斯年一邊敲門一邊沉聲喊道。里面毫無動靜,他有些焦躁,忍不住一腳踹向門板。

好在寧家非常有錢,房門都是做工精良的實木門,除非再來兩個彪形大漢,否則沒那么容易破門而入。

周允晟緊綳的神經放松了,抿了抿唇,拿起書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過去,以表達自己堅決不與之見面的態度。

以前的衛西諺是不敢與寧斯年談,現在的周允晟則是壓根不想與他談。寧斯年早就在心里判了衛西諺死刑,任由衛西諺再如何解釋,他恐怕也聽不進去。

寧斯年聽見哐當一聲巨響,又見茶水順著地毯滲出來,顯然里面的人也正處於狂躁的邊緣。想到父母『千萬不要刺激西諺』的叮囑,他扯了扯領帶,不得不踱步離開。兒子身上青紫的傷痕,他也曾拍下來傳給大洋彼岸的父母看,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只說西諺絕不會傷害他人。

連杯子都敢砸,這就是所謂的不會傷害他人?不是他打的,難道是信芳?是王媽?一個是溫柔內向心地善良的妻子,一個是從小照顧自己情同母子的王媽,寧斯年懷疑誰也不會懷疑她兩。更何況兒子親口說是小叔打的,他那么小,怎么會撒謊?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允晟點擊回車鍵,將自己編寫的一個小程序植入寧斯年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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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斯年守在兒子床邊,看著他哪怕被注射了鎮定劑也顯得驚恐不安的睡顏,一時間心痛如絞。家庭醫生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回盪:寧先生,看情況,您的兒子遭受虐待留下了心理陰影,您需要盡快給他找一個心理醫生,並讓他遠離恐怖之源。

遠離恐怖之源?寧斯年沉思片刻,輕手輕腳的往書房走去。趙信芳站在走廊的燈光下,見他靠近,低聲道,「對不起斯年,是我沒照顧好寶寶。要不然我把孤兒院的工作辭了吧?王媽一個人守著寶寶,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還有,我已經聯系了心理醫生,是京都醫科大學心理學系的孫文博士,他對兒童心理問題很有研究,在國內算得上首屈一指。這是他的名片,你先收著,以後每周三就由我帶寶寶去看病。」

「不用辭職,你只是周末去,花不了多少時間。再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跟爸媽說一聲,爭取盡快把衛西諺送走。我本來打算聯系柯倫博士,沒想到你比我快一步。孫文博士也很不錯,而且目前就在國內,很方便。信芳,辛苦你了。」寧斯年接過名片細看。

趙信芳見他表情很疲憊,張了張口,終是沒再說什么。兄弟兩現在相處的時間不長,感情淡薄,等日後感情深了,天知道衛西諺會不會把那天的事說出去。如今不但計謀奏效了,而且還把寧望舒那小雜-種整成了白痴,趙信芳心底別提多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