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激盪(3)(1 / 2)

尋唐 槍手1號 1619 字 2020-05-28

大小船只百余艘,在運河之上綿延數里,白帆遮天蔽日,蔚為壯觀,運河兩側,更多的士卒迤邐前行,從杭州一路向著蘇州進發。

在巨大的危機面前,錢弘宗統治下的浙西還是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征召了這些船只,籌集到了糧食。

杭州到蘇州,近四百里路,在這樣的天氣之下,如果從陸路前行,糟糕的交通狀況和嚴寒的侵襲,一天能走三四十里,就算了不得了,但如果從水路走,不但可以節省士兵的力氣,也可以大大地加快進軍的速度,必竟所有的輜重都可以用船來運送。這樣,一天行軍七八十里路,也不是沒有可能。

以這樣的速度,最多三天,他們便可以抵達蘇州,與蘇州守軍里應外合向唐軍發起進攻。

不過想法與現實,總是有些差距的。而這個差距,主要便體現在這一次援軍的主力與輔兵之間。援軍的主力是由浙西常備軍和各家族的私兵構成,大約有八千到一萬人,而另外一萬人,則由征召的府兵組成。

常備軍和私兵的裝備,要遠遠地超過了府兵。不但盔甲武器棉衣俱全,而且糧食也是集中供應,但府兵,卻仍然是延續了過去老唐軍的傳統,自備武器,自備糧食,相當多的人除了一把橫刀之外,連副像樣的皮甲也沒有。

凜冽的寒風,飄飛的冷雨,很快便讓在岸上行軍的士兵們感受到了冬天的敵意,棉衣變得濕潤而且沉重起來,刺骨的冰涼似乎就粘在身上,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們的體力,意志。僅僅是第一天過後,便有上千人掉隊,而讓陳慶之不寒而栗的是,更多的人病了。

在得到隨軍醫生的稟告,陳慶之在看了病人第一眼之後,便立即下達命令把這些人驅除出了軍隊,因為那是傷寒。

這可是有著極大的傳染性的疾病,一旦漫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至於那些被他驅除出去的士兵是死是活,陳慶之是管不著了。

第二天,掉隊的人繼續增加,病患數亦在增加,終於使得陳慶之下定了決心,拋開岸上的府兵,將主力部隊全都搭栽上了船,全速前進,留下了府兵隨後慢慢地趕來。

府兵前進的速度一天不過三十里,大大地拖累了主力,而且雙方這樣聚集在一起,說不准就會把傷寒傳來,這樣都不用打仗,自己就先垮了。

上萬人擠到了百余艘船上,雖然擁擠了一些,但前進的速度卻大大加快,在第三天,他們便已經抵達了嘉興,距離蘇州不過百余里地了。

最多還要一天,他們便可以抵達目的地。

遠處的山巔之上,劉元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運河之上的這支龐大的船隊。這玩意兒剛剛配發到他手中來,的確是一個好東西,現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遠處船上那密密匝匝的人頭。

「我操!」啪的一聲,劉元合上了單筒望遠鏡,轉頭看著身邊的秦疤子道:「每條船上裝著不下一百人,他們准備靠岸休息了,不少人下了船,正准備起灶生火做飯呢!這個將領牛著呢,居然連斥候都沒有向外派。」

「我們不是還在蘇州嗎?距這里還遠著呢!」秦疤子咧開嘴笑道:「他自然不用這么小心翼翼了。」

「秦疤子,看樣子他們晚上會在船上過夜,這伙人,居然連行軍帳蓬也沒有帶一頂。」劉元道:「收拾他們,看起來會很容易呢!」

「一群不知多少年沒打過仗的玩意兒,你能指望他們有多強的戰斗力!」秦疤子扁扁嘴:「在常州那個家伙與我們頂了一天的牛,我就覺得很了不起了。更多的大概就像蘇州那家伙,一嚇之下,立即便萎了。」

「敵人要都要像這個樣子多好啊,我們打起來多省事啊!」劉元感慨著,從懷里摸出一把麻糖來,遞給了秦疤子:「吃幾塊,長長力氣。」

「是葛彩給你備下的吧!」秦疤子接過麻糖,塞進嘴里大嚼起來,「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有人疼著了。」

「那是自然,誰叫你不著急來著?」劉元得意地往嘴里丟了一塊麻糖:「這是常州的特產呢,最正宗的。」

秦疤子嚼著麻糖,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劉元,看得劉元心里有些發毛。

「你瞅啥?」

「我覺得你瘦了!」秦疤子目光閃爍。「葛彩不好對付吧,看你這模樣,再過上兩年,估計要成為人干。」

劉元先是一怔,接著便反應了過來,勃然大怒,一個手刀便劈了下去。秦疤子咕咕地笑著,就地一個懶驢十八滾,卻是早就遠遠地滾了開去。不等劉元追來,已是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兄弟們,我們走。」

枯草之中,樹冠之上,一個個的人影驟然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