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雪滿山】(上)(1 / 2)

替天行盜 石章魚 1634 字 2020-06-13

白雲飛笑道:「還是比你來得晚,被你搶先一步。」

陳昊東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笑容不變道:「我就算來的再早,也訂不到穆先生平時的位子,那張桌子除非穆先生親來,任何人都訂不到。」

白雲飛看了看自己平時坐的地方,仍然是空無一人,他並沒有過去坐的意思,微笑道:「那你訂了什么地方?」

陳昊東道:「水韻閣。」

白雲飛點了點頭道:「客隨主便,我也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凡事都要懂得變通你說是不是?」

陳昊東跟著笑了起來,白雲飛的態度讓他對今天的會面開始樂觀起來。

喝著熱騰騰的祁門紅茶,品嘗著精致的茶點,透過水韻閣的窗戶一樣能夠看到浦江的風景,白雲飛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為最好的位子其實只是一種習慣,換個角度去看風景倒也不錯。

陳昊東主動為白雲飛續了杯茶道:「我今天請穆先生過來就是聊聊天,沒有別的意思。」

白雲飛微笑重復道:「沒有別的意思?」他省略了兩個字,才怪!

陳昊東道:「現在時局動盪,我心里不安啊,穆先生是租界的老人,也是我尊敬的前輩,不瞞您說,小弟也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白雲飛道:「請教二字可不敢當,其實我也比你大不了幾歲,算是多了點見識,可畢竟還是老了,眼光和頭腦都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你若是願意,就說出來探討一下吧。」

陳昊東聽出白雲飛對自己剛才用上老人一詞的不滿,其實他並沒有影射白雲飛的意思,咳嗽了一聲道:「穆先生有沒有關注滿洲的事情?」

白雲飛道:「張同武遇刺那么大的事情,全國上下都傳遍了,這陣子報紙上全都是關於他的事情,我想不關注都難啊。」他已經意識到陳昊東的談話應該和張凌空有關。

陳昊東道:「聽說張凌峰繼承了軍權,現在北滿已經在他的實際控制下了。」

白雲飛道:「他?他只怕有其名而無其實,如果他只是一個虛名倒還罷了,如果他當真當了北滿軍隊的家,我今兒把話就撂在這里,用不了多久,他老爹的地盤就會被他給敗得干干凈凈。」

陳昊東笑了起來:「我和穆先生的看法是一樣的。」

白雲飛道:「咱們是在黃浦,滿洲離咱們這么遠,就算火真燒起來也蔓延不到咱們這里。」

陳昊東道:「穆先生忘了張凌空了嗎?」

白雲飛怎么會忘?知道陳昊東早晚會把話題都到他的頭上,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並不急著說話,他倒要看看陳昊東怎么說。

陳昊東道:「張凌空將新世界的那塊地轉讓給了任督軍,穆先生不知道?」

發生在白雲飛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張同武的死,影響最大的就是張凌空,他和張凌峰不睦,過去張凌空是張同武請來為張家經營財產,以便為以後留下一條退路,無論少帥張凌峰如何質疑他,張同武對他始終深信不疑,可現在張同武遇刺,張凌空也失去了最堅強的支持和後盾,張凌峰十有八九不會再用他,而且還極有可能剝奪張凌空對黃浦物業的管理權。

張凌空將新世界轉讓給任天駿,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價格,可白雲飛認為一定是半賣半送,張凌空急需找到一個新的支持,如果找不到新的靠山,他在黃浦苦心經營的一切很快就會化為泡影。

白雲飛道:「聽說了,任督軍好像要在那里給他的父親修一座陵園。」

陳昊東嘆了口氣道:「有權果然是可以任性的。」

白雲飛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陳昊東又給他倒了杯茶,抬起雙眼望著白雲飛,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誠懇目光:「其實黃浦這么大,可以容納好多人。」

白雲飛笑了:「我不管別人,只要自己過得安心就好,我這個人也沒什么太大的野心,小富即安,只要我手下的那幫兄弟能夠吃飽飯,我就別無他求了。」

陳昊東暗罵白雲飛虛偽,表面上卻還要裝出贊成的樣子點了點頭:「對了,滿洲最近出了不少的事情,據說索命門的駱長興和手下四大得力干將全都死在了奉天黃土崗。」

白雲飛內心一沉,他拿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道:「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索命門做的是殺人的生意,他們有這樣的下場也不足為奇。」

陳昊東道:「索命門樹倒猢猻散,現在只怕沒有人再去找羅獵復仇了。」

白雲飛道:「你這么肯定是羅獵做的?」

陳昊東道:「不是他還有誰?他殺了駱紅燕,駱長興率人去找他報仇,結果反被他所殺。」

白雲飛笑了起來:「陳先生真該去做偵探,剖析得絲絲入扣,合情合理。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倒覺得駱長興的死沒什么好同情的,他們索命門做得什么生意,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身為門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急於組織報仇,其實已經犯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