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二章 最後的……喧嚷(1 / 2)

贅婿 憤怒的香蕉 2217 字 2020-06-13

景翰十年七月上旬,山東鄆州。

自六月中下旬官兵大破梁山島後,宋江等一眾梁山精銳的逃亡,在鄆州一帶,已經持續半月的時間。大概從最初十余天里的瘋狂肆虐中醒悟過來之後,大概是從七月初七開始,整個梁山軍勢為之一變,將局面帶入了相對詭異的靜默狀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至少在這段時間里,由吳用、朱武等人操控的梁山部隊,進行了幾次相當出色的戰術運用。

從獨龍崗的一戰,梁山被寧毅自巔峰狀態狠狠打落,到後來精簡人員十不存一的開始逃亡,梁山所面臨的,其實也不全是牆倒眾人推的凄涼景象。這時候的綠林,講究的是道義,當梁山真正陷入低谷之後,願意在這時候伸出手來雪中送炭的人,也並不是沒有。

水泊附近的山東一地,至少在山東的東西兩路中,算是官府力量最為薄弱的地方之一。這片地方上山頭林立民風彪悍,五六個人,七八把刀就敢占山頭為王的,梁山當初打出的聚義旗幟,其實很合大家的胃口。當梁山一路燒殺想要將怨氣往官府方向積累的途中,令得許多這樣的小山頭開始仇視梁山,但更多的,還是選擇了靜默、退讓與兩不相幫。

而在宋江等人逃亡的十幾日里,另一些因梁山之戰被驅趕、打散的兵卒頭領,也已經零零碎碎地分布在了整個鄆州、濟州的區域里。這些人中,有的還想過去與宋江等頭領匯合,也有的甚至結交了一些朋友,想要在梁山為難的時期過去熱血一把的,至少在宋江逃亡的十幾日里,就曾有好幾撥的綠林豪客趕上或是遇上了他們的隊伍,想要入伙或是提供幫助。

對這些人,宋江不是不想用,更多的是不敢用。因為寧毅的詭計太多,已經讓他們屢屢吃癟,如今好不容易將軍隊內肅清一遍,誰知道這些新入伙的人會不會是寧毅的安排?

出於這些考慮,他也只好無比感激地做出婉拒,留下話語是:「如果我等脫得大難,歡迎各位前來聚義,但此等情況下,便不好連累各位兄台,只是如此大恩大德,必將銘記於心。」雲雲,他說得誠懇,眾人便也道若有什么困難只管開口。

事實上,如果開口就能解決困難,宋江早就不客氣了。

但是在七月初六這天以後,這些散布於周圍州縣的潰散逃匪,還是被吳用、朱武等人巧妙地運用了起來。這一片地方原本就地廣人稀多荒山,宋江等人一路燒殺,軍隊與獨龍崗的兩千多人才咬得緊些,當他們放棄燒殺,全力隱藏蹤跡甚至於分成兩股、三股逃亡時,寧毅等人就要費上更多的時間才能准確把握住對方的蹤跡。

而與此同時,大量的假情報也被梁山這邊放了出來。他們派出人手聯絡各地的潰兵、逃散的頭領,下達各種命令,希望他們挑起混亂,又或是放出准備打哪里,讓人配合的消息。這些命令不見得會被多少人執行,然而即便有一部分人願意配合,當各種情報反饋過來,宋江等人的蹤跡,就在鄆州一帶的山間變得模糊起來。

這樣的情況連續幾日,不管是誰都明白宋江等人將有大的動作。方督行那邊也不敢怠慢,令武瑞營的剩余兵力往鄆州一帶增援,但即便如此,附近的水泊、群山之中仍舊有大量區域可供宋江等人騰挪,眾人能夠確定的,也僅僅是這支逃亡隊伍半天到一天以前的情報,就算偶爾將這個時間縮短一些,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戰術上的事情,寧毅很難在現有的條件下起到太大的幫助了。宋江的隊伍中固然還有幾名奸細可用,但一來宋江加強了對頭領、士卒的監控,二來這樣的奔行當中,雙方連接頭的可能都沒有,又哪里有操縱奸細的機會。

萬余人在這樣一片還算相對有主場優勢的地方追捕三千多人,要真正揪住,是遲早的事情。這邊強硬起來之後,對方士卒的心理層面也必定會面臨崩潰。但一切都需要時間,在這之前,只能交給方督行、何睿、欒廷玉這些人去操作。就在這樣的屏息等待里,初十這天拿到關於陸紅提的消息,對寧毅來說委實是枯燥等待中的一劑強心劑,王山月、齊新翰、祝彪等人也紛紛表示了驚嘆。

「立恆的師父?竟然如此厲害?」

「怎么可能,這等高手竟然是……」

「呃,寧大哥的師父這么厲害,那他……到底是怎么把武藝練成這樣的……」

當這位為自己出頭的「恩師」消息傳來,帶給旁人的感受除了羨慕驚訝之外,首先反映過來的竟還有明顯的鄙夷,委實是令寧毅感到無奈的一件事。

這幾天里他教了王山月一些陰人的方法,王山月本已對他頗為佩服,覺得聰明人果然是聰明人,而在齊新翰、祝彪這邊,也覺得這家伙陰險毒辣,各種手段不容小覷。但得知他有這樣厲害的師父之後,嘴角頓時便抽搐起來。寧毅大概能明白他們的想法:我的師父要是這么厲害,我何至於老出陰招跟人對打啊!

他們一時間將寧毅當成不肯努力練武的典范,覺得果然聰明人也是優缺點的。寧毅不好辯解,但想起陸紅提,心中溫暖之余,其實也有些感嘆。

「呃……以前跟她交手的時候,她不像是有這么厲害的樣子啊……」

這句話在祝彪等人面前喃喃自語出來,眾人對他鄙視不已,他也只好笑笑。事實上在陸紅提面前,自己武藝高些低些,對她來說估計都是沒所謂的事情,也難怪她老說自己二流三流,這位宗師級的高手陪自己搭手,又陪著自己在招式上、陰人上胡鬧,對自己可真是遷就得緊了。

當然,若是自己真是什么武痴,將所有精力都擺在武藝上面,陸姑娘想必也會更加傾力督促自己變成一流高手。不過在她眼中,終究是覺得濟世救民是第一,武藝練得再好,百人敵也不如萬人敵吧。

再想想,能夠在這樣的年紀上將武藝連到這個程度,她在呂梁山那邊的艱辛困苦,恐怕還在自己想象之上。每念及此,溫暖之余也不免嘆一口氣。

祝彪等人對他的鄙視當然算是相熟以後的打趣。真見多識廣一點,大都能知道他小時候並未打下基礎。此時獨龍崗的兩千余人還在隨著宋江亂轉,無法顧及綠林當中的騷動,寧毅也只得找欒廷玉詢問一番那邊會不會有危險,隨後又說起鐵臂膀周侗來。欒廷玉武藝高強,又是周侗師弟,但說起這位天下第一人,他也是搖頭,表示所知不多。

「當初學藝我還年輕,比他差了不少,但要說到師兄師弟,說起來是有一段聯系吧,實際上當不得真。我輩武師走天下時,遇上厲害的人授藝,誰不想學上兩手。我三十歲前,拜過七個師父,武藝有高有低,到藝成之後,能打出一片天了,才不再拜師。當然也有從一名師學藝,由始至終的,但實際出來之後,還得到處游歷切磋。據我說知,周師兄真正成藝是在少林,盡得譚正芳譚大師真傳,之後我來山東這邊,與他便沒有再聯系,不過他在御拳館當了教頭,與同樣當官的孫立孫師弟就比較熟。」

欒廷玉武藝高強,但性子沖和謙虛,說起武藝高下,倒是笑了笑:「境界到這里,差得一籌,打起來便差很多。若那位陸姑娘真有周師兄的功夫,又不戀戰的話,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誰能留得住她。」

他說完這些,又補充道:「只是人力有窮,再強的功夫,人也會累,又或是運氣不好,這些事情不好說。只能說……應該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