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〇章 龐大的敵人(1 / 2)

贅婿 憤怒的香蕉 2322 字 2020-06-13

……

「……如果要威脅人,你就應該專業一點。」

「殺你全家。」

「太沒人性了,你應該先從我家娘子說起,然後我還有個兒子……」

「恭喜了。」

「……叫做寧曦。你可以當著我的面把他摔在地上。」

「這樣就有用嗎?」

「用處不大……」

「我是來求你幫忙的,不是求你做什么已經想好了的事情。威脅你又有什么用……我比較熟悉綠林,也很能打,我可以幫你干掉那些想要找你麻煩的人。」

「誰知道有多少,又殺不光,你這個提議意義不大。」

「我是希望你能想辦法救他,如果有辦法,你不參與也可以。」

「這個!是真的!沒有辦法。」

房間里兩人對峙了一陣,隨後又恢復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彼此的了解已經夠多,以寧毅那種梟雄性情,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哪怕是在杭州那樣的環境下妥協,到最後也會抓住一切機會反擊。而在陳凡來說,他自小就從底層出來,走遍江湖見慣世面,寧毅的可怕,他不是看不明白,但以他的性情,也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畏懼。

彼此之間也算知根知底,初時的嚴肅,是因為事情太大,又是才見面,總是會認真一些。片刻的對峙後,也就能看清楚各自的態度。只是當陳凡再度正式地說起這番話,寧毅雙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還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無能為力,比之方才,又要嚴肅許多。

陳凡皺著眉頭:「我知道很難,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只有你有這種運籌的能力,因此意識到事不可為時,我立刻北上來找你,希望你能想到一個多少有可能的辦法。當初在杭州的時候,你豈不是也將不可能變作了可能?你不必參與,命總是我來拼。」

「杭州那是還有時間,加上多少有些運氣。至於這件事,哼……」寧毅轉身走向窗口,「得知你師父被抓的時候,我就曾經考慮過你們在其中的境地,也早已想過其中的麻煩。據我所知,方七佛如今手足盡折,幾成廢人,你們的起義也已經完了,最聰明的辦法原本就是拋開他,否則不管你們搭進去多少人,最後都沒有結果。」

他說到這里,揮了揮手:「當然,我知道這個想法你是不會聽的。你既然上京,我自然護你周全,也可以將這其中的問題告訴你。這個麻煩有多大,你們可能根本就不清楚。」

「洗耳恭聽。」陳凡道,「不過,我倒是想不到還有比造反更大的麻煩。」

「性質不一樣。」寧毅搖了搖頭,「造反是幾萬十幾萬人一起造,朝廷要壓過來,分到每個人身上的壓力就不多了。這一次,你知道你們的對手是誰?」

陳凡想了想:「刑部?我知道鐵天鷹跟宗非曉這兩位總捕很厲害,劉大彪的死,當初跟他們也有關系。再不然,你想說皇上?」

「不止是刑部,也不是皇上。真正從上面推動和壓下來這件事的,首先是少師王黼,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很熟悉。」寧毅說著,「當初的花石綱,主要經辦的人就是他,你們起事,打進杭州,把他老家都給砸了,檄文上還說是因他而起事。這家伙刮過地皮當過宰相,抱過蔡京大腿然後又罵過蔡京,這樣都能走到現在,如今是京城最有名氣的實權派之一,蔡京都得讓他三分,而且富可敵國。事情是皇上壓下來還沒什么,人家日理萬機,你師父對皇上來說只是平定叛亂後的一個小尾巴。但是事情由王黼那邊盯著,出了問題,刑部會被他扒一層皮。」

「牽頭的是王黼,至於其它參與的,就遠不止一個兩個。你們起事,把南邊攪得天翻地覆,杭州的大戶有多少?跟杭州這邊做生意的人有多少?京城附近的幾個大家族,蔡、韓、左、齊、文……在這件事情里面,他們都要一個交代。方臘死了,其余的人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打散,還有誰能被拿來交代?除了你師父,誰也不行。」

寧毅將手指一根根地曲起來:「王黼、這些大家族的掌舵人、跟他們做生意的人,接下來才是刑部的捕頭……坦白說,你師父如今對你們已經不算什么了,大勢已去,要么他死了,要么他以殘廢之身東躲西藏,再順便帶給你們無數的麻煩。但對於他們,這場戲很重要,所有的人都在局中,不敢陽奉陰違的,你們只以為是兩個刑部的捕頭負責這件事就很麻煩了。實際上附近州縣的支援是無限的,你們有一百人,他們就有五百人,你們有一千人,他們就有五千,你們一萬,他們就能推出五萬人來打你們。」

「我不是危言聳聽,據我所知,上面的命令已經下去了。這些大家族里,每一個的手頭,都養著有不少的綠林高手。不光是官府那邊的支援,這些人其實也早就被調動起來守在旁邊,在保證你師父可以達到京城的同時,也要盡量殺光你們這些附帶的亂匪、余孽,算是給大家出氣。」

寧毅站在窗戶邊,停止了說話,這邊陳凡的目光已經轉為暗色。青溪被破之後,他們東躲西藏,對於外界的情報,其實已經掌握不到多少,他隱約察覺到了這次的困難,過來找寧毅,此時才真正明白他們要面對的對手。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邊角而已。

「這件事情,我暫時知道的,就是這么多。先不說這么救,就算真的能救出來,你們面對的也是無限的反撲,至於官場,則會被牽連一大群人。我說搞不定,不是隨意的推脫。當初在杭州,我是被亂軍抓住,後來的報復我問心無愧,但對你,我是欠了一條命的,你雖然不說,我心中也記得。如果你真要我說什么解決的辦法……不是對你,而是對其他人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射箭厲害的,接近囚車,裝作用流矢殺掉你師父,這樣可以救下很多人的命,包括你師父的面子,和給朝廷的下馬威。不過我估計這一點都很難做到……你先想一想。」

寧毅說著,也嘆了口氣,走向門口。陳凡站了起來,倒了一杯酒下意識地喝了,然後直接拿著酒壺又灌了一口,雖然沒有說話,目光之中卻顯得冷撤。雖然寧毅的話語對他沖擊很大,但顯然的,他也是在以極為冷靜的態度在思考這件事了。經歷的事情多了,每逢大事,首先總是能有靜氣,至於矛盾與苦惱,那是以後的事情。

走到門口時,寧毅又想來:「對了,有一件事,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如果有什么意外,也好應對……你的進京,不光我知道,密偵司那邊也知道,我們兩邊的想法應該是不同的。如果我不插手,不排除他們想要殺你的可能,而就算我插手了,對方可能也會有自己的考慮。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但如果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他們真的繞開我准備抓你,你也要注意自保。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你心中有數就好。」

陳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而也就在兩人對話的時間里,相距這邊幾條街的地方,聞人不二領著密偵司的眾人,也已經進入了先前陳凡所在的那個院落。陽光灑下來,看見院子里的一片狼藉時,聞人不二搖頭笑了笑。片刻,也有人過來跟他證實:「有打斗的痕跡,沒人了。」

「呵,他知道了,早到一步。」聞人不二搖著頭,「哪個兔崽子透出去的消息……」

「什么?」旁邊的手下聽著他的嘀咕,小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