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章 士官(1 / 2)

權柄 三戒大師 2478 字 2020-08-24

情如火,容不得半分松懈。一欸楊文宇接手了對襄後,東路步軍便借著夜『色』,悄悄地離開了襄陽城下。他們的動作是如此小心,以至於城里的彌勒教徒只知道城下又增加了好幾萬鎮南軍,對秦雷他們的離開卻一無所知。

沿著柳青河一路東進,不用兩天就可以看到煙波浩渺的襄陽湖了。到了湖邊,秦雷命令原地休息,等候早些時候出發的斥候傳回消息。

雖然在秦雷的刻意控制下,沒有因疲勞而造成太多的傷病。但是披堅執銳的連續趕路十來天,即使是鐵人也有些撐不住了。一聽到官長下達休息半個時辰的命令,兵士們也不管地上是泥是土,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士氣自然也不如前些日子高了。

六月中旬的襄陽已經熱的厲害,即使是日頭西沉,暑氣仍未消散。老兵就支使著新兵去湖邊取水來喝,新兵不情不願的抱著兩三個頭盔起來,嘟嘟囓囓的往湖邊走去。只能自我安慰道:沒辦法,新嫩總是被欺負的對象,除非像那位小爺一樣彪悍。想到這里新兵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東側湖邊,那里有一群官兵在圍著一個面『色』稚嫩的青年大聲說笑。

被人簇擁著的感覺真好,楚千鈞如是想道。以前雖然因為他的身世,大家面上都敬著他,但背地里說什么的都有,甚至他經常能感到脊梁後頭冷嗖嗖的。

但從他博得『白衣噬人魔』稱號那一夜起,一切都變了。無論是兵卒還是軍士。看向他地目光都變得火熱,那種欽佩甚至是崇拜,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的。不知不覺間,他成了眾人的話題,休息時,兵士們也喜歡圍在他身邊胡吹海侃。

雖然他不太會講這些丘八們喜歡的粗俗笑話,一般只能扮演聽眾的角『色』,但他滿臉的笑容還是告訴同袍們。你們不拿俺當外人真好……

這不。一群老家伙打發新兵蛋子們去取水後。便不自覺地聚攏上來,又拉開架勢擺起了龍門陣。胡扯幾句後,話題不由自主轉到最近很出風頭的一人身上……

一個盤腿坐在大車上的老兵感嘆道:「咱們大帥家就是好樣地,世代忠烈不說,連初上戰場地小公子都那般勇猛。」[]權柄173

這話引起了一片贊同,對於將家族都奉獻給了鎮南軍地伯賞元帥,所有人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有人附和道:「是啊。單人單騎把幾萬彌勒教攆得屁滾『尿』流,雖然最後算在小公子賬上的才三百多人,卻也無愧鎮南第一勇士的稱號啊。」

這人有些二乎,雖然大家都尊敬伯賞賽陽,但小公子畢竟是騎軍的,而現在在場的全是步軍,占據東路軍九成*人數的大戶啊。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第一地名頭哪能讓區區兩千人的騎軍奪去。何況那些家伙仗著高頭大馬。從來不睜眼看咱們步軍一眼,著實可惡。

所以此言一出,頓時有不同意見了。一個脖子上系著紅巾的隊率嚷嚷道:「雖然咱們小公子確實不凡。但要說鎮南第一,俺覺得楚少爺更合適。你們想啊?小公子是借著誰的名頭才嚇跑幾萬彌勒教的?」

這話大家愛聽,一個脖子上系著黃巾的什長哈哈笑道:「劉老哥說得不錯,確實是咱們楚公子的名頭嚇跑的彌勒教,所以小公子應該算騎軍第一,咱們楚公子才算鎮南第一,你說是不是,張老哥?」最後一句話把所有人地注意力,都引向靠在車軲轆上閉目小憩地張四狗身上。

連一直羞澀笑著的楚千鈞也目不轉睛的望向他,楚千鈞已經了解,這位二十三年兵齡地老隊率,幾乎是東路步軍所有隊率的師傅,那些人也很聽他的。只要張四狗說楚千鈞是鎮南第一勇士,基本上就代表著下級官兵的承認了。

***,說哪一個不是得罪另一個?心中咒罵一聲道。張四狗本來不想搭理問話的小子,但聽著周圍一下子靜了許多,知道大家都在等自己的答案。只得閉著眼睛慢悠悠道:「校尉大人也是可以隨意議論的嗎?我看你們是皮癢了。」

他這話很有意思,乍一聽是說按軍紀不能妄議上官。其實暗含著自己的態度。若是他承認伯賞賽陽第一,這是好話,有什么不能說的?他這樣說,就是既承認了楚千鈞鎮南第一勇士的身份,同時又點出小公子乃是鎮南第一年青的一營之長,兩人春蘭秋菊各擅勝場而已。

這話稍微年輕點的都聽不明白,只有那些三四十歲的老家伙才懂。一個也是一臉褶子的隊率感嘆道:「其實給咱們楚公子個校尉干干,也一樣沒問題。」

這話倒是通俗易懂,立刻引起了共鳴

起先說話的隊率道:「是啊,怎么能讓楚公子這樣的些丘八一起混呢?王爺這次有些過於嚴厲了。」

張四狗這次卻瞪起了眼,撿起手邊的破草鞋便扔了過去,怒罵道:「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敢議論王爺?想作死啊?」

草鞋卻扔的有些偏,正砸在邊上站著的一個人腳邊。那個隊率剛要陪笑說兩句,卻看別人都一臉驚恐的跪在地上。心道不好,頭也不抬的便跟著跪了下去。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都起來吧,孤只是路過而已。」隊率心中一片冰冷,竟然是王爺本人,頓時手腳發軟,就要癱在地上。

這時候張四狗壯著膽子道:「王爺恕罪,這些兔崽子一閑下來就喜歡胡說八道,嘴里慣沒個把門的,但打仗都是些好手,人也忠義的緊……」

秦雷哈哈笑道:「都起來吧,別把孤王想成個小心眼。」說著踢踢那個快要癱倒的隊率道:「若是再不起來。孤可真要生氣了。」[]權柄173

這些人知道秦雷犯不著和他們置氣,都趕緊訕笑著起來。唯獨那個隊率仍在地上蠕動,張四狗怒道:「劉全,你怎么還不起來?」

劉全又動彈幾下,還是沒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小聲道:「俺沒勁了,站不起來。」眾人才知道這家伙被嚇癱了,若不是秦雷在邊上。早就笑成一團了。身邊兩人強忍住笑。上前扶起他。靠坐在車邊。

這時軍士們也讓出一塊大青石,幾人用袖子好生擦拭,才請秦雷坐。秦雷也不推辭,大刀金馬地坐在石頭上,朝那個驚魂未定的隊率笑道:「你小子也太不經嚇了吧,不會打仗也這樣吧?」

邊上人笑道:「王爺有所不知,這家伙是出了名的劉大膽。只是不知這次怎么如此沒用。」

那劉全這時也回過神來,對邊上人反嘴道:「王爺神威如獄,哪是俺能夠承受的?」這小子卻會說話,不僅給自己的失態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拍了秦雷的馬屁。

果然秦雷不再在他身上糾纏,轉而問起軍士們的伙食如何、餉銀是否足額。待聽到都很滿意地答復時,秦雷這才高興地點頭道:「看來他們還分得清輕重緩急。」說著又對一***老兵道:「你們都是老軍了,對於軍中陋習自然心知肚明。是不是都擔心等孤王一走。這一切又都照舊了啊?」

這些隊率伍長之類,少說也是五六年地兵齡,哪個不明白秦雷指地是克扣糧餉、報虛吃空這兩大頑疾。他們這些兵頭分不到其中半點好處不說。還要承受士卒們的怒火,哪能不痛恨這兩個積弊已久的問題。此時聽到秦雷直言不諱的提出此事,不禁都沉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