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 黃泥湯泛濫山前路 車校尉挑撥鷹揚軍(1 / 2)

權柄 三戒大師 2498 字 2020-08-24

恪儉聞言大驚失『色』,結巴道:「備、備、備馬」的竟是逃跑,他從衛軍系統帶來的幾個校尉也一臉惶然的樣子。

邊上那些老禁軍出身的軍官不由大是鄙夷,心中羞愧道,我們怎么與這些廢物混在一起了。想到這,一個校尉起身拱手道:「大帥稍安,都說『將乃兵之膽』,此時敵情未明,咱們若是先『亂』了,兵士們會……」校尉心道,我得嚇唬嚇唬他,不然不管事,想到這,校尉厲聲道:「會炸營的!」

李恪儉雖然是個衙內,但好歹還讀過幾年兵書,知道『炸營』乃是極其可怕的事情,常發生在深夜時分。起因可能是某些士兵在睡夢大喊或者突然起身四竄,於是大家都會被感染上這種歇斯底里的氣氛,全部跟著大喊大叫、狂奔『亂』跳、四處逃竄,整個軍營頓時失控,毫無軍紀戰力可言,任人宰割。

這種特殊情況越是在強悍的軍隊中越有可能發生,蓋因『十七律五十四斬』之下,軍紀嚴明、氣氛肅殺,別說高聲說話,就是沒事造個謠吹個牛都有可能被咔嚓了事。當兵的都提心吊膽過日子,經年累月下來精神上的壓抑可想而知。

但此時又不是大戰將近,且兵士們還剛剛吃飽喝足了,正愜意著呢,斷沒有那么大的心理壓力,不大可能發生『炸營』那種可怕的事情。校尉如此說,卻是嚇唬從沒去過邊關的小太尉。

李恪儉對『炸營』的了解全部來自兵書,光知道乃是不祥之兆。預示著滅頂之災,可怕之極,卻不知想要爆發也不是那么容易地,聞言果然沒了主意,一屁股坐在虎皮交椅上,面『色』慘白道:「那那……那怎么辦?」

校尉壓住心中的鄙夷,拱手道:「大人不必太過心憂,此時並未聽到水聲,想來水勢不會太大,且容末將出去探查一二。」

「快去快回。給本帥個准信。」李儉顫聲道。

「遵命!」那校尉領了命,便跟著小校出了帳篷,四下一望,並未見到什么異常,再抬頭望去,便看見一條黃龍緩緩的從京山腳下的大道上流下來。那龍頭離著大營還有半里路呢。[]權柄261

見所謂的大水只是些黃泥湯。估計淹不死人,校尉大人心中大定。狠狠瞪了眼瞎咋呼的小校,又驅趕看熱鬧的士兵各自歸隊待命。這才回去稟報將軍。

李恪儉聽說不會要命,這才恢復了鎮定。

咳嗽一聲,緩緩道:「拔營吧,我們去高點的地方駐扎。」校尉輕聲道:「屬下觀看那從京山流出來的黃泥湯。並沒有多大後勁,咱們大營本來就扎高處,估計頂多被泛了營門而已。若是此時倉皇拔營,必然被鷹揚軍笑話,不如明日看情況再說。」其實這倒不是主要的,而是因為士氣進而鼓、退而衰,怎能輕易拔營呢?

李恪儉聞言臉『色』一沉,肅聲道:「糊塗!死生之地,不可不察。防微杜漸,方不至於遺恨千古。不必多說,速速拔營。」

校尉還要勸,李恪儉卻起身回轉後帳,只好無奈地嘆口氣,與同僚相視苦笑,出去執行命令去了。一萬多大軍便連夜拔營,退出三里之外,在遠處一座山丘上重新駐扎,待安頓下來,天『色』已是大亮了。

安撫好疲憊不堪的兵士,校尉帶著幾個親兵打馬重新回了原本的營寨,只見那黃泥湯僅漫了營前的壕溝,連營門都沒沾一點,便已經止住了。再看邊上不遠處的鷹揚軍,果然紋絲未動,一切照舊。

正在氣悶間,鷹揚軍寨門前閃出羅校尉的身影,朝他笑道:「貴軍真是小心翼翼、安全第一啊!」邊上士卒起哄道:「佩服、佩服!」

這位破虜校尉氣地將馬鞭狠狠一擲,投向寨外泥湯之中,頹然長嘆一聲道:「誤我破虜哇!誤我破虜哇!」言罷掩面打馬回營。

見破虜校尉失魂落魄地離去,羅校尉心有戚戚道:「果然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古人誠不欺我。小太尉平白誤了我大秦的虎狼之師啊。」邊上另一個校尉輕聲道:「問題不在小太尉身上,他一個紈絝老衙內,能有多大本事?」一句話觸動了羅校尉地心思,他也不知道大秦軍隊怎么了,或者說禁軍八大軍,明明是天下有數的勁旅,為何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羅校尉聞言揮手屏退左右,對那中年校尉小聲道:「請車大哥給小弟解『惑』。」那車校尉輕聲問道:「你想咱們八大軍這十幾年都干了什么?打過幾場外戰?」

羅校尉尋思片刻,輕聲道:「除了去年與東齊開過一仗,似乎再未打過外戰。」說著惱火道:「似乎一直在國內轉悠,不是剿滅這個勢力,就是壓制那個友軍。」

車校尉點點頭,一臉沉痛道:「羅老

沒錯,問題出在根上了。」說著指了指天,用只有地聲音道:「咱們禁軍已然成了人家爭權奪利的籌碼……」說到這些掉腦袋地話題,兩人都感覺腦後發涼,趕緊回頭四處看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車校尉才接著道:「他們光想著把咱們牢牢攥在手里,別損失了,別不聽話了,哪還管別的。」

羅校尉聞言眉頭緊緊皺起,想到小太尉這樣的衙內都可以當上禁軍統領,而常逸那種公認地大將之才卻被排擠的回家種地,不由輕嘆道:「太尉大人卻有些任人唯親了!這讓忠良之士如何立足啊!」

羅校尉點點頭,把視線重新落在已經被黃泥湯團團包圍的京山寨,頓時感覺意興索然,緩緩道:「卻不是我們這些小官小吏可以『操』心的,還是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走吧,總不能讓咱們鷹揚軍太過丟人吧。」[]權柄261

那車校尉指著山坡下稀粥似的黃泥湯,苦笑道:「這玩意可不是鬧著玩的。稠乎乎地見不著底,誰敢往里頭走。」

羅校尉皺眉道:「那就等這泥湯子退了?」

車校尉笑道:「那泥湯子里可是黃土哇。老弟瞧好吧,等水一退,就變成糯米糕了,黏糊糊的伸進腳去就拔不出來,更沒法過了。」

羅校尉心中煩躁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在這干等著?」

車校尉也無奈道:「京山寨里必有高人,指定還有後手,」又輕聲嘆道:「此事成了這個局面,太尉府定然震怒。咱們還是等著下一步的命令吧。」

說到這,羅校尉郁悶的轉回身,慘笑道:「此事必要有人負責,那個小太尉定然要一推三六五,全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看來兄弟的前程是凶多吉少了。」

車校尉也知道是實情。只能安慰道:「估計小太尉這次也討不找好。我再托我那堂哥說說情。他好賴也是個兵部尚書,幫兄弟這身甲胄還是有希望的。」羅校尉自是一番感激不盡。兩人唏噓一陣,這才轉回營中各自安撫軍士不提。

世上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破虜鷹揚二軍望湯興嘆,京山營里可就樂開了花。一個個渾身泥巴的老少爺們,站在高高的山梁上哈哈大笑。三千多人一天兩夜的忙活,終於見了成效。人們自然有理由高興。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躲在一邊曬起了太陽。美中不足地是,求知欲旺盛的秦革月,一直纏在他的身邊,讓人頭痛不已。

「你到底咋弄的呀?快跟俺說說吧。」當同樣的問題問了幾十遍,樂布衣終於舉手投降,放下手頭的書卷,愜意地靠在一塊老山羊匹上,給他簡單講述下其中地奧妙……

樂布衣是在這里住過幾個月的,自然要詳細勘察過這個重要地戰略要沖,因而對此地的地形地貌可謂了然於胸。此地恰巧在京水河向西拐出地弧頂處,正是因為京山的阻擋,河水才重又拐向東南流去,也把從上游裹挾下來地泥沙留在了西岸,再加上京水河廢棄日久,無人清淤,年久日常,竟然形成一段河岸比陸地還要高的地上之河。只要挖開這段地上河岸,河水自然要往低處的陸地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