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七章 昭武十九年(2 / 2)

權柄 三戒大師 2316 字 2020-08-24

等樂布衣也到了,基本上人就齊了,屋里屋外的坐了百多張大桌子、甚至天井里也坐滿了人。若蘭便張羅著開席吃飯,一人一大碗熱騰騰的精面餃子,一碟臘八蒜。俗話說『餃子就酒、越吃越有』,席上自然少不了榮軍農場特釀的『五糧春』了。

秦雷也挨著樂布衣和館陶等人坐下,吃兩個餃子笑道:「這就是又一年了。」

館陶也是一臉感慨道:「是呀,轉眼就是來大秦的第四個年頭了。」

「時間過的真快啊。」秦雷夾個臘八蒜,咯吱咯吱咀嚼道:「不過我們的發展也不慢。」

館陶面帶自豪道:「是呀,無論從哪個方面講,我們王府都邁上正軌了,只要再給咱們三年的時間,那就真是風吹雨打都不怕了。」

樂布衣小口吸溜著美酒,眯眼搖頭道:「不可能了,時不我與啊,昭武十九年將是很困難的一年,不止是我們王府,也包括整個大秦。」

館陶也黯然道:「是呀,要開戰了。會是什么時候呢?」

「若不是齊楚聯盟告破,恐怕一化凍就要開戰,」樂布衣捏一粒茴香豆道:「齊國至少需要在前線布置六十萬軍隊,才能做到穩操勝券。趙無咎此人從不打無准備之仗,所以他一定會湊齊這個數的。本來可以抽調南邊的駐軍參戰,現在只能作罷。」

秦雷點點頭道:「所以他們要抽調各地駐軍,但因為新政對齊國民眾盤剝太甚,以至於民心不穩、極易發生騷亂,是以各地都必須保持相當的兵力鎮壓。這樣趙無咎就不得不先訓練新兵,再抽調老兵了。」又往嘴里送個餃子道:「預計時間上將會延後兩到三個月左右。」

「那就是芒種前後了?」館陶輕聲道,他現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政務上,根本無暇顧及軍情。

「一定是這樣的。」樂布衣笑道:「孫子曰:『智將務食於敵,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趙無咎乃是當世第一智將,自然會搶在夏收之前進入我國。」

秦雷擱下筷子,輕聲對館陶道:「今年要注意,攤子不能鋪的太大,主要精力放在『三河農墾』上,孤要在明年看到成效。」所謂三河農墾,乃是指的小清河、京水河以及通河渠三大流域內的墾荒屯田工程。

館陶苦笑一聲道:「原本還指望著今年再建十五所學堂、六十處商鋪呢。」

「只是緩一緩,一切為戰爭服務嘛。」秦雷笑著安撫道:「而且去年我們囤積了那么多的糧食,接下來就是賣糧也能支撐幾年的。」

「呵呵,」聽秦雷說賣糧,館陶不由笑道:「王爺這是要發戰爭財啊。」

秦雷微微笑道:「打仗就是燒錢啊,這個錢不能讓別人賺去了。」

幾人簡單說了幾句便打住了,畢竟今天是新年,談政務確實不合時宜。

秦雷便想揀些輕松愉快的說,可樂布衣那個缺德帶冒煙的家伙,卻不想讓他肅靜。與秦雷碰一杯,似笑非笑道:「聽說王爺大喜啊。」

秦雷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使勁咽下最後一個水餃,拍拍胸脯,心虛道:「怎么都知道了?」

「昨天夜里便傳開了。」樂布衣嘿嘿笑道:「您終於可以實現尚公主的夙願了。」

「我什么時候有過這種夙願?」秦雷氣急敗壞道。他的聲音有點高,立馬引起其他桌的注意。

屬下們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看看有什么可以八卦八卦的。

「都回過頭去,」秦雷沒好氣道:「沒吃飽找廚子要,看我沒用。」

今兒是春節,不管平時脾氣多壞,這天都不帶發火的,是以那幫家伙比平時膽子肥了許多。紛紛嘿嘿笑道:「吃飽了。」

「吃飽了就滾蛋!」秦雷一翻白眼道:「該干嗎干嗎去。」

大伙才發現經驗主義害死人啊!王爺竟然根本不講究……只好嬉皮笑臉的起身告辭。樂布衣還想跟秦雷深入探討一下,卻被他用殺人的目光逼退。

把一幫子蝦兵蟹將打發走了,秦雷也陷入苦惱當中,這事兒該咋整呢?要知道此事結婚乃是組織安排,全是長輩張羅。而要娶媳婦的那位,就等著到了那一日,讓人像木偶一樣拉扯著,磕頭磕頭再磕頭,然後就可以洞房了。

在這個過程中,個人意願再強烈,也根本沒人搭理。所以秦雷就是想反抗,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抗。

『要不半推半就了?反正那公主身材一級棒。』摩挲著下巴,秦雷自言自語道。說完便自我否定道:「不行啊,要是家里擱下這一尊神,把雲裳和詩韻往哪擺?」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苦惱的隆威郡王殿下抱頭呻吟道:「神吶救救我吧,給我一個老婆就行了!要那么多干嘛呀!」

「王爺,諸位大人給您拜年來了。」石敢輕聲道。

「不見不見,沒看我正煩著嗎?」秦雷蹲在椅子上,一邊數著自己的腳趾頭,一邊沒好氣道。

石敢只好退下,准備將諸位大人打發走。剛走到門口,卻聽王爺粗聲問道:「都是什么人?」

「麴中堂、王中堂、田中堂三位大學士,秦尚書、錢尚書、魏尚書、李尚書、公輸尚書五位尚書大人。」石敢輕聲道。

秦雷頓時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狠狠一彈石敢的腦門道:「這么豪華的陣容都不能讓你激動嗎?趕緊帶路。」石敢捂著腦袋,引王爺到了前廳。

「恕罪恕罪,小王來晚了。」聽見秦雷爽朗的笑聲,八位大人趕緊站起來,齊齊躬身施禮。

「坐坐,諸位大人不要拘禮。」秦雷笑著坐下,眾大人這才跟著擱下半瓣屁股。

視線略略一掃,果然朝堂上的半壁江山都在這間屋里了。

見王爺看來,麴延武微笑道:「今年是內閣的第一個春節,我等幾位學士一合計,決定依次給陛下和諸位殿下拜拜年,以彰顯我等朝臣對皇室的敬重。」

秦雷心中暗笑,這幫家伙分明是掛羊頭、賣狗肉,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四處尋找同盟來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笑道:「那么說諸公已經去過我那幾位哥哥的府上了?」

田憫農頷首笑道:「去大殿下府上時,還碰上老太尉了呢。」這些人里,就屬他和麴延武資歷最老,所以由他倆說話。

秦雷一面吩咐看茶,一面輕笑道:「太尉大人不是卧床不起了嗎?」

「興許是復原了吧,」田憫農苦笑道:「太尉大人精神矍鑠得很,拉著我們談了很久,要不早就過來了。」

「哦?可有所得?」秦雷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