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甲白馬(2 / 2)

寒門貴子 地黃丸 1721 字 2020-09-03

「破關難,破人心易!」月痕抿嘴笑道:「郎君莫非忘記了,蕭關守將胡稼可是收了冥蝶司近百萬錢,連他身邊最受寵愛的姬妾,也是冥蝶司安插的絹蝶……」

「哦,是了,剛把冥蝶司交給秘府那位很不好打交道的冬至司主,竟忘了這么重要的事。」溫子攸大笑,猛夾馬腹,道:「走吧,入關!」

從蕭關進高平,早得到消息的沮渠乾歸迎出公府大門,利索的屈膝跪地,道:「不知軍師將軍駕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沮渠乾歸是沮渠烏孤的五子,也是唯一活著的兒子了,盧水胡做得是馬背上討生活的買賣,死人只是平常事,沮渠烏孤七個兒子,兩個沒長大,四個戰死,只有五子熬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戰爭,成為他最信任也最重用的接班人。

此次沮渠烏孤帶兩萬騎兵前往長安,給了沮渠乾歸三千人馬守住安定老寨,溫子攸扶起他,低聲道:「遣散不相干的人,找個隱蔽的所在,我有話和你說!」

沮渠乾歸愣了愣神,對著身邊的幾名親兵揮了揮手,急忙領著溫子攸往府內走去,來到後院一間密室,問道:「軍師,到底怎么了?阿父在長安可好?前些時日他來信說軍師也歸順了大楚,曾和他多次把酒言歡,甚是相得,讓我以叔父之禮侍之,若是長安發生了變故,軍師萬萬不可瞞我。」

溫子攸從懷里掏出碧玉紫金刀,鄭重其事的交到沮渠乾歸手里,道:「徐佑假仁假義,騙了我們,他根本信不過涼國的降臣,張掖公已被秘府抓了起來,兩萬盧水胡也讓山宗引到城外的山谷里屠戮殆盡,我幸得有冥蝶司及時探知了情報,這才僥幸脫身,只可惜沒有救出張掖公。不過,事發當夜,他命死士突出重圍,帶給我這把刀,說是信物,你見刀就如見父面……」

沮渠乾歸驚怒交加,手撫寶刀,目呲欲裂,吼道:「徐佑小兒,竟敢這般下作,欺我盧水胡無人耶?」

「兔死狗烹,何況胡漢之別?」溫子攸趁熱打鐵,道:「張掖公讓我轉告你,馬上舉兵造反,割據安定,聲勢鬧的越大,他在長安反而越安全,若是能據蕭關之險,打敗來征討的楚軍,他的命也就保住了!」

「啊?這是為何?」沮渠乾歸學得了胡人的武勇,卻沒學得其父的狡詐,眼巴巴的看著溫子攸,請他指點。

「徐佑為何現在動手,是因為他覺得長安已經漸趨穩定,不再需要我們這些涼國的降臣來幫他收買人心,可若放歸地方,又怕反受其害,所以囚禁張掖公,屠戮盧水胡,為的是永絕後患。然而你在安定郡還有三千兵馬,沮渠氏根深蒂固,深得民眾愛戴,又有蕭關為屏障,易守難攻,徐佑之所以不殺張掖公,就是留著以防萬一,只要你掀起聲勢,再敗楚軍,他必然要請出張掖公來招降你……」

「呸!入他娘!」沮渠乾歸罵道:「上了南蠻一次當,還上第二次不成?」

「降肯定不能降,但是可以和徐佑慢慢的談條件,你守的越穩,其他郡縣難道就甘心被南人騎到頭上?我只需讓冥蝶司四處游說,至少能夠再拉攏七八個郡共同起兵,局面越亂,徐佑越急,那時就能想辦法救張掖公回來……」

溫子攸的口有蘇秦張儀之利,沮渠乾歸手捧寶刀,在密室里來回踱步,輾轉了十余圈,唇都被咬出了血,卻渾然不覺,想來思去,也只余溫子攸指得這條路走,猛地停住,道:「軍師,不是我信不過你,茲事體大,我還是再派人前往長安打探,若當真阿父被抓,我立刻起兵反了他耶耶的!」

「來不及了!」溫子攸無奈道:「朱睿已經帶兵前來抓你,估計兩個時辰之後就能抵達蕭關,你若不反,他以大將軍的鈞令為由,要求入關修整,你放是不放?」

「什么?朱睿?他的白馬鐵騎不是還在隴東郡就食嗎?」

溫子攸搖頭道:「那是欺你呢!白馬鐵騎應該昨夜就過了烏氏,抵達凡亭山腳下,算算腳力,今天也該來了!」

沮渠乾歸沖出密室,大聲道:「來人,令胡稼閉關,不許任何人進出。再派斥候,速探明凡亭山方向可有騎兵前來!」

一個時辰後,斥候回報,果然有千余鐵騎鬼鬼祟祟的往高平而來,多走小道和隱蔽處,若非斥候仔細,差點錯過了。

「好賊子!好賊子!徐佑,我入你娘!」

沮渠乾歸再無疑慮,當即命人搭台豎旗,斬羊頭立誓,以光復涼國為號,起兵造反。同時接受溫子攸的建議,派了使者將討徐檄文送往長安,好讓徐佑投鼠忌器,不敢動沮渠烏孤的毫發。

「我認為將軍還是前往蕭關坐鎮,朱睿的白馬鐵騎是楚軍建制里最厲害的騎兵,只要大敗之,定可大大的震懾徐佑。」

「好!聽軍師的!」沮渠乾歸作戰驍勇,並不怕打仗,聞言正合心意,當即把高平城托付給溫子攸把守,自帶了一千騎兵往蕭關增援。

午後,陽光刺目,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從遠處的地平線傳來,白甲白馬,頭戴紅纓,在朱字大旗的招展之中,如白練滔天,洶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