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節(1 / 2)

</br>而許大舅一家,大部分人都搬去了廣州,許家的大宅子,則是分成了幾部分,賣了一小部分,另外的則是由兩個姨娘守著在打理。

這種情況下,季衡根本就沒有去拜訪過許家。

趙致禮穿著便裝,在季家堂屋里坐下了,季衡的護衛充作了小廝,郎商是個沉默寡言的,手卻是幾個護衛里最巧的,做端茶倒水之事也行,他在書房門口對季衡道,「大人,都指揮使趙大人前來拜訪,正在堂屋。」

季衡抬了一下眼,道,「我馬上就過去。」

他將寫完的信又看了一遍,這才封起來,讓郎商進屋,讓他將這信馬上讓人送往廣州。

季衡進了堂屋門,趙致禮正在喝茶,抬頭一看到季衡,發現季衡額頭上包著紗布,神色憔悴,眼神卻十分銳利深沉,就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放下茶杯起身,關切地盯著季衡頭上的紗布,問道,「君卿,你頭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只有兩人在,他沒有叫季衡「撫台大人」,也沒叫他「季大人」。

季衡這傷來得毫不光彩,不過是太過勞累殫精竭慮而精神不濟走路摔倒了導致的,所以他也不好回答趙致禮,只是簡單說道,「只是小傷,磕了一下而已,不必擔心。」

他說著,又勉強笑了一下,說道,「這次打退倭寇海賊,季庸是立了大功。」

趙致禮遲疑了一瞬,還是說道,「沒能將倭寇截住,讓他們躥入了季家村,我……」

季衡知道他是要自責,就趕緊說,「季庸,不必如此。」

趙致禮只好住了嘴,季衡請他又坐下了,自己也坐到了他的旁邊去,直言不諱地對他說了興化知縣對倭寇之事對季家村瞞而未報之事,這事已經查清楚了,當初倭寇警報傳下去,興化知縣蕭至聖的確是對其他各地都下了警報,偏偏漏了季家村,雖然季家村只稱為一個村,但是其規模已經不下於一個鎮子了。這么大個地方,蕭至聖要不是故意,根本不會漏。

且這次倭寇海賊大規模進犯,江蘇衛所和各地官兵,對汪秉直的命令根本就是反應遲鈍,所以才讓倭寇一直往北方流竄,不僅沒有及時截住,而且還讓其燒殺搶掠了多個地方。

事情已經出了,憤怒也沒有用。

季衡只是實事求是地說了此事,趙致禮便道,「官兵策應不夠靈活的確是個大問題,不過江浙閩沿海水軍力量薄弱更是問題,水師根本就沒起到什么作用。」

季衡道,「衛所水師力量薄弱是個問題,缺乏策應機動的水軍,要阻止倭寇內侵便是十分困難。不過,衛所水師力量已經漸漸恢復,有所增強,但衛所水師只是隸屬於沿海衛所,並不獨立,想要遠調便不可能,衛所水師之間策應便也有很大問題。我准備向皇上上書,增加造船廠,在江浙閩增加兩支反應迅速的水軍部隊,不屬於任何衛所,使用多櫓快船,此水軍可統一指揮各衛所水軍,能夠靈活策應,剿滅倭寇於海上,倭寇便不能便宜上岸,即使上了岸,岸上陸兵也能夠及時圍剿;除此,還應設置大的戰船,能夠到遠海巡視,發現倭寇海賊於遠海,再以衛所水軍策應配合,擊潰海寇於遠海。如此海上巡邏,海岸防御,才能減少倭寇海賊上岸的機會,護住岸上百姓。」

趙致禮是善於陸戰,不善海戰,便道,「對於遠海,朝廷之兵遠遠沒有倭寇海賊來得了解,在海戰上,我們占不了便宜。」

季衡卻道,「東南沿海,江南一地,乃是我大雍最繁華富庶之地,每次倭寇海賊上岸,一頓燒殺劫掠,會死多少百姓,損失多少財產,恐怕早就超過朝廷給出的軍餉,增加戰船,增設水師,加大火器投入,這些相對於那些損失來說,又算什么。再說,我堂堂一個大國,還怕小小倭寇,讓海賊如此侵犯?這些也不用說了,現今倭寇海寇肆掠嚴重,沿海只得再次禁海,沿海百姓沒有進項,生活困苦,又會被逼入海為寇,正是惡性循環,所以建立強大水師,迅速解決海寇問題,才是根本。這些投入,在海患解決後,開通市舶司,海上貿易利益最豐,很快就能夠將花費補起來。如此投入,加練水師,我不信海上力量強大不起來。」

趙致禮點點頭,道,「君卿一向是看得更加長遠。」

季衡又道,「不過,我也知道朝廷現在拿不出太多軍餉,所以只好想了另一個辦法。」

趙致禮看著他問道,「什么辦法?」

季衡道,「之前增開五港市舶司,不少海商爭相前來做生意,只是市舶司剛開,很難如廣州那般上軌道,所以便出了不少問題,特別是海上海寇徐鐵虎同王啟等借此機會擾亂海港,且借著商人之名混上岸後劫掠,讓朝廷大受損失,這也讓禁海派言論一時更占上風,如此只好先行關閉了這五個市舶司。但是那些願意規規矩矩做海上生意的商人,卻是受了大損失。如此,我以巡撫之身,前去招攬這些商人,讓他們出資支持水師建設,只要打擊了倭寇海寇,海上平靜一些,朝廷定然又會增開市舶司,到時候,他們做生意,一定時間,諸如五年十年內,便只收他們三層稅。如此,既可以讓這些商人支持朝廷,不和海寇結盟,又有了銀錢擴建水師。」

趙致禮聽得愣住了,然後就笑了起來,道,「你這個倒是好主意,只是和商人合作,不知皇上是否會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