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腦海里在經歷無比劇烈的掙扎，可現實里卻是，他的手指，只輕微的動彈了兩下，便猶如脫水的魚似得，無法動作。

蘇葵看在眼里，那雙漆黑清潤的眼眸里浮上一層暗光，她動了動嘴唇，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俯身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

他干澀的嘴唇不斷開開合合，說話卻始終含糊不清。蘇葵蹙眉，耐心的聽。

半晌，終於聽他的口中，吐出兩個字，「阿、阿盞……」

聲音低到細不可聞，一直將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的蘇葵自然聽到了他的話，纖長的睫羽顫了顫，呼吸都停滯了，他在叫她——

語氣里，透著無盡的遺憾。

蘇葵抿唇，深深望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上頭傷痕遍布，一道猙獰的傷口直接從他鼻梁橫跨過去，皮肉外翻，十分嚇人。

然蘇葵只是抬起指尖，輕輕撫了撫他緊皺的劍眉，輕聲道：「我在。」

隨著她的話音落，孟知安好像一下子放棄了掙扎，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他拖到現在，其實，一直都想再見她一面，聽一聽她的聲音。

一句我在，徹底讓他放棄了抵抗，看的蘇葵都覺得眼眶泛酸，居然這么好滿足嗎？只是稍稍聽到她的聲音，便死而無憾？

蘇葵咬牙，「孟知安，你想死在我前頭？想的美！你若是死了，我會答應拓跋軒的要求，重新回到後宮，你不是不希望我回到他身邊嗎？那就給我堅持下去！」

她指甲死死掐著孟知安的大手，指尖兒都陷入了他的肉里，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