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想的工作(2 / 2)

既然立志當明星,我當然要擁有對得起這個理想的形象。男生的發型是重中之重,從讀書期間開始,每天起床後我都要洗了頭發才出門。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染發風潮剛剛興起,偏巧我天生發色偏黃,老師還一度懷疑我小小年紀就趕時髦,直到把媽媽請到學校說明,才解開了誤會。

我在班級里一直屬於「行頭」比較多的那種「時髦人」,不過既然學校規定穿校服,我最多也就在內搭的t恤上換換花樣。參加「好男兒」比賽的時候,選手的造型基本都由造型師安排。不過,時代審美有局限,而且比賽也需要服裝誇張些,現在偶爾翻到一些當時沾沾自喜覺得挺帥的造型,我只能皺眉頭,說……那都什么呀。

我至今都記得第一次穿上西裝時的興奮。大學一年級時有一個典禮,所有男生都要求穿正裝出席。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終於輪到我了!小時候,每次看爸爸穿上西裝都覺得帥到不行,超級偶像劉德華在電影里西裝筆挺的瀟灑模樣也一直是我的向往。

西裝是學校統一發的。那時的我完全沒概念,哪里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合身,袖子不長就是唯一標准。套上西裝,換上自己買的皮鞋,我迫不及待地在樓下走來走去,聽皮鞋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聲音,心里滿是得意,覺得自己像變了個人。

一群男生都是初嘗西裝的滋味,變著法子擺姿勢合影,自以為狂跩酷炫。簽約唱片公司後,我的老板無意中看到我們那次的合影,居然評價我「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我一直為此感到納悶:雖然實際效果和我們的想象可能有點兒差距,但我畢竟穿著西裝,怎么會給別人留下那樣的印象?至今都覺得又是不解,又是好笑。

現在穿西裝的機會多了,我也享受穿正裝的感覺。每次去國外我都特別期待正裝打扮,覺得是嘗試的好機會,畢竟在國內,要是為了去吃頓飯都特地穿上西裝,好像也太過隆重了。

平時出門,一般搭個兩三套衣服我就能找到滿意的造型,但如果那天運氣不好,就怎么都找不到「對」的感覺。雜志是我的靈感來源之一,看到不錯的造型我會記在心里,下次出門依樣畫葫蘆試試。外出工作時,我不會把一堆「可穿可不穿」的備選盲目塞進箱子里,而是按照可能出席的場合事先搭配好全套,到時候依次取出就好。

我很喜歡別具風格的小飾品,自己購買之外,最開心的就是收到品牌的禮物。有時戴上那些還沒有上市的別致小玩意兒,人群里獨一無二的感覺好極了。為了尋找「獨一無二」,在國外買東西時我會有點兒「肆無忌憚」,喜歡的就收,都不看價格。去年查完賬後我嚇了一跳,花銷這么厲害,暗自反省應該更節約一些。身為金牛座,我並不把「節儉」視為最高准則,能夠自食其力,能夠讓自己開心、讓周圍人一起享受,這才是錢本來的意義。

去國外參加時裝周也是一種很好的學習。除了能看到最新的時裝和飾品,也可以和設計師見面,直接的交流也是一種資源的積累。第一次去時裝周的時候我出席了好幾個品牌的發布會,連軸轉到有些暈乎。第一次坐在嘉賓席上,我又興奮又不知所措,有了認可度我才可以坐在第一排,但怎樣才能表現得專業一點兒呢?應該擺出怎樣的姿勢表情才不丟份兒呢?我默默觀察了一下對面的貝克漢姆,嗯,專注一點就好。之後我就要求每次只去參加一個品牌的活動,在時間和心態上都可以從容一些。

出席紅毯之類的正式場合,我更偏愛簡單利落的正裝加領結。作為一個演員,我希望「臉」是讓大家印象最深刻的部分,而不是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造型。拍雜志或廣告就不同,既然強調創意,任何造型我都願意嘗試——當然,最好不要太過誇張。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靜態的照片和動態的影像都需要角色扮演,但拍照比拍片更需要技巧。我在攝像機前可以更自然連貫地做任何動作,但拍照時要更明白攝影師的「點」,動作不能太急、太快,不然成品很容易變成「移動的表情包」。

歌手的自覺

我當然做過白日夢:滿大街都在播我的某首金曲,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都能熟悉到張口就來。但夢也只是夢。

很多人都說,眼下的音樂市場江河日下,他們總忍不住回望「黃金時代」,那時人才輩出,金曲不斷。但我入行的時候,整個市場已經不在巔峰期,我無法感同身受那種留戀過去的情結,所以不會因為現在的狀況失望,也沒有背水一戰的責任感。我只是喜歡唱歌。現在的身份偏向演員,我更少了一份「功利心」:出一首單曲也好,出一張專輯也好;在線上免費播放也好,灌錄成cd也好;它不一定要得到許多關注,也不一定要打上榜單或者發行到一定的數量——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有自知之明,我唱歌的天分沒那么高,像張傑那么厲害的水准我這輩子都難以企及。天賦之外,職業歌手需要持之以恆的體能和嗓音訓練,不管身在何地都要堅持每天跑步兩小時增加肺活量,我自問做不到。還有,不管是什么演出,千萬別安排我跳舞,協調性先天不足,我不想獻丑。

奇怪的是,開始拍戲後,我突然「喪失」了記歌詞的能力,以前這明明是我的強項。我只能安慰自己:也許只是按照工作的切實需要,它已經自動轉變成了快速記憶台詞的能力。要是歌詞上下句出現排比或者同義反復的句子,往往唱完第一句後,我就怎么也想不起來第二句是什么了。演唱會上我不得不盯著提詞器看,但我更想看觀眾的反應。升降台上升的那幾秒里,我總會取下一邊耳塞,感受一下四面八方的尖叫,和「哇」的聲浪。那一瞬間,我好像成了世界之王——特別滿足,特別帶勁兒。

每次開演唱會我都挺感慨的。特別在成都體育場的時候,想到小時候來這里看過那么多場足球比賽,追過那么多人的演唱會,此時此刻,我自己竟然站在同一個舞台上。那個體育場可以容納一萬多名觀眾,一想到那么多人都是為我而來,心里就特別感動。現場總會發生許多不可控的事情,最讓我擔心的是破音。但如果真的發生了這個尷尬的情況,我反而會放松下來,這關都過了,就放開唱吧。技術不夠好,我只能靠誠懇來彌補。開唱之前我會先和粉絲們道歉,我唱得不好,謝謝你們來。

不論是開演唱會還是出席頒獎典禮我都很少緊張,但要在馮小剛導演的喜劇電影20周年紀念晚會上唱歌,我真有點兒發怵。台下坐著的都是同行,我很猶豫,不知道是否應該盡歌手的責任和觀眾們互動一下,還是全程高冷就好,怎么做都有點兒怪怪的。好在我身上有一個看不見的開關,站上舞台的瞬間就能開啟,雖然候場的時候總是緊張到不知如何是好,但一踏上舞台,就什么都忘了。

拍攝電影《老炮兒》的時候我的檔期很緊張,但我硬是咬牙從中擠出時間來籌備了一系列演唱會,那是我對粉絲的承諾。第一場在北京舉行,從頭到尾我都沉浸在亢奮的狀態里,時不時被各種感慨和感動淹沒。那天唱完最後一首後,我和大家一起尖叫,和團隊在台上拍照,情緒一直沒下來。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進組,我特別要求不必安排慶功宴,覺得瘋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我有點兒後悔,問自己為什么要把時間安排得那么緊湊,連個緩沖的余地都沒有。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特別想找人聊聊,把剛才沒撤干凈的高昂勁兒揮灑一下。我刷微博刷朋友圈,看著一張張現場照片,仿佛那個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我。但我也怕耽誤第二天的工作,只得強逼著自己閉上眼睛,可一宿都亂夢不斷。我知道,第二天一到片場,我就會進入另一個角色,在他的世界里琢磨他的故事,我的興奮只能留在今夜,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