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名的人生(2 / 2)

我很早就體會過被「以貌取人」的滋味。讀書時就有老師說我「綉花枕頭一包草」,成為演員後,被批評的理由常常是「只有一張臉,是個沒有演技的花瓶」。從小到大,我很高興外貌一直受到肯定和稱贊,但絕對不會認為這是我唯一的長處;我更不希望它成了超越一切的、衡量我的唯一標准。我非常樂意聽指出我缺點的中肯意見,但有一些「棒殺」我的人可能根本沒有看過我的任何作品,只在新聞上、八卦里聽過我的名字,然後就抱定一個念頭:你就是不行,說什么都不行。

「從眾」是一種讓人獲得安全感的方式:看,我歸屬於一個集體,我不會被孤立。我們常常遇到這樣的情況,一部專家們贊不絕口的電影上映,看過的人也都說「好看,真好看」,這時候,你心里明明覺得電影一般般,也會開始懷疑:是不是我沒到那個欣賞的水准?人人都說,這個長鏡頭特別有藝術感,這個蒙太奇特別有創意……自己是不是也會為了站隊,跟著表示認同呢?

從藝人的專業素養來說,如果把我和許多前輩或者國外優秀的同齡演員放在一起比較,我還有很大的差距。每個人的背景不同,機遇也不同;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除了需要一個機會之外,也需要時間。我不相信自己會不懂得鑒別好壞,用現在的一切來斷言我十年後能達到的程度,是否為時過早?

心里在乎的事情,我不會擰著勁兒去證明給別人看。向誰去證明呢?向網上那些披著馬甲的「鍵盤俠」嗎?根本沒有意義。我只想向自己證明:我在乎、我喜歡的事情,我能做得更好;我看自己演的電影時也會和別的觀眾一樣,覺得「哇,真精彩」。

換一種更確切的說法,與其努力證明給旁人看,不如自己偷偷變厲害。武俠片里那種慢慢成長為絕頂高手的故事雖然勵志,但那種模式太過按部就班,也太在意料之中。相比之下我更喜歡「逆襲」:看起來一手爛牌,毫無勝算,但卻能在最緊要的關頭絕處逢生,反敗為勝。我印象里最為驚心動魄的幾場比賽,一是看庫里和雷霆隊對打:雙方夾纏、膠著了許久,在雷霆隊暫時領先的情況下,庫里最後連續得分,壓哨中場投進一個超遠距離的3分,絕殺。還有曼聯拿下歐冠的那場比賽,他們從一開始的比分落後到最後奪冠,驚險到分分秒秒都可以讓人心臟停跳一拍,扣人心弦的程度不亞於一部超級動作大片,太帥了!球賽有幾個像這樣的片刻才更跌宕起伏,人生也要有這樣幾個片刻才有趣。

我好像還從來沒有為哪個角色死磕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一個角色,往死里鍛煉,或者在短期內拼命學會某種技能的經歷,我都沒有。這可以說是種幸運,也可以說我沒那么勤奮,覺得靠打「天才球」就可以過關。不過,拍《古劍奇譚》和《老炮兒》時我都鉚足了勁兒,尤其是《老炮兒》,那樣的陣容,可不能「丟姿勢」。那種感覺特別暢快:前期做足了功課,現場表現很出色,你立刻就能從導演、攝像、燈光師甚至場務等工作人員的眼睛里看到肯定,得到他們的尊重。這種努力的成果是立竿見影的。

我還記得雪夜里和小剛導演喝酒的那幕戲,特別過癮。現場地上已經鋪好了雪,剛巧那天夜里又下起雪來,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只感到滿腔的興奮。小剛導演也很高興,那天拍攝時喝的是真酒,他已經有些微醺,還是一個勁兒地說:「一會兒回房間我們接著喝。」那天我聽到了許多人的誇獎,他們真的給了我很多很多的信心。有時我看到新聞里,一些前輩們說年輕演員們如何如何,我知道自己也包括在內。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缺點和問題,但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多給予一些鼓勵和善意的批評。小剛導演也好,管虎導演也好,他們對我的一句肯定,對我之後的整個演藝生涯都是極大的鼓勵。如果他們只是告訴我,你不可能行,你演不好,我只會不知所措。

我是個鼓勵型選手。但不管有人罵我,還是有人誇我,我都會越做越好,或者說越戰越勇。我會較勁兒,這很容易上癮——「high點」不停往上提,得到一點兒肯定,就希望得到更多,挑戰更大的難度;做到了,也可以沾沾自喜一下:「我可真是天才啊。」

我想分享一條自己的經驗:你可以選擇不同的態度去面對人生,也可以選擇不同的生活,你完全擁有這種自主權。你可以選擇對自己始終充滿自信,也可以選擇保持一點兒自我懷疑,從而更加努力。自信不是自負,而是一種非常積極、正面的態度。

親愛的張學軍同志:

您好嗎?北京又霧霾了。

您那邊兒怎么樣?天兒好不好?

跟您說個事兒,咱那酒吧開業了,聚義廳,按之前說好的大長桌,太師椅,披虎皮,反正怎么土,怎么搗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