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之吻(2 / 2)

如火 花兒微笑 1634 字 2022-11-02

等閭丘批閱完兵書奏折的時候,已是子時。他抬起眼的剎那恰好看見元官正眯著睡眼,微微的睜開看著他的模樣。三分魅惑,四分睡意,還有三分動情。種種恰到好處。閭丘看著她,微微的嘆口氣。勉強的遮掩住心中的悸動,他將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心里暗暗想到,這么大個人了,居然就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也真是難為她了。

順著明艷的燭光看去,如若可以忽略掉她臉上已然結痂的疤痕,她還是非常好看的一個人。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閭丘不由來的一愣。

他在問他自己。

怎么會有這樣齷蹉的想法。

他微微地垂下眼瞼,突然低聲笑了聲。剛好元官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她微微的呢喃了聲:「嗯?」下一秒,他們的唇瓣就在不經意間接在了一處。

窗外,偶爾有幾朵桃花凋零,卻無損屋內的旖旎風光。

5戰事驟起

這一吻,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的光陰。他們都睜著雙眼看著彼此。那種眼神,仿佛就是要刻入對方的生命里去一般的動人。許久,許久。他們才分了開來。誰都沒有先開口,洋溢在屋子里的都是可怕的沉默。

元官微微的低下頭來,不敢看他。輕聲的說道:「我先走了。」閭丘沒有出聲阻攔,臉上依舊是那種奪目的淡淡微笑。他嘴角微勾,說道:「你的房間就在出門左拐後的第二個房間。」

出門左拐後的第二個房間?

也就是在閭丘房間的隔壁。

元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來的,只知道當她走出閭丘的書房的時候,整顆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

天上一輪彎月。

明亮的似乎要將所有的星辰都給壓的黯淡無光。

屋子里邊。

閭丘坐在交椅上,徑自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而後淺淺的呷上一口。白底青邊的茶杯被玩轉在手里,他微微的低下眼瞼,瞥了瞥半跪在他足跟前的士兵。「你說,」頓了頓,閭丘抬眼看去前方,眼眸里一片清明的神色:「邊關告急是么?」

他問道。

士兵鏗鏘有力的聲音回答道:「報將軍,是的。邊關八百里急報。希望將軍能帶兵抵擋大天禧國的來犯。」其實,對於這件事情,閭丘本是想答應的,但轉念一想,還是說了一句:「此事還需等皇上下旨方能行事。」

說這句話的時候,閭丘又不免想起皇帝那因縱欲過度而蒼白虛弱的臉面。微微的嘆了口氣後,便是徑自為自己再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淺淺的喝上一口。

如若不聽皇上的旨意就貿然出兵,不免又會在那個昏庸無能的皇帝心里中下個以權謀私的念想。想來,還是不給他這樣的機會為好。

「是。」士兵回應道,而後面色沉重的退了下去。

幽幽燭光里,閭丘用兩手撐在布兵圖的兩側,在最左邊,則是放置了一大堆的兵書要義。

此夜無話。

在元官的房間里邊,她也是輾轉反復不能入眠。她穿著白色的里衣,萬千青絲任其隨意的散落在榻上,她臉上,背上,手上的傷痕已然結痂。卻還是可以看到當初刻其入骨的力道。想來是有多恨一個人才能下此狠手?

元官輕輕的摸上手上那道長長的傷疤。心下有些震顫,卻是輕聲的笑了出來。笑聲里含著抽泣。不知是悲,或喜。

這個夜很靜很靜。靜到就連窗外知了的鳴叫聲都可聽得一清二楚。「吱吱——吱吱——」偶爾也會有幾只螢火蟲飛到窗紙上邊,像是靠近人的星星,為心里的孤寂點著了方向。就在這時,元官忽的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閭丘還未遇到子車之前。在天地已然開辟出來的短短時間里,她和閭丘一起坐在人間的大石上,享受著晚風呼呼的吹過耳邊的時刻。

聽閭丘吹奏出笛聲。悠悠揚揚,一聲接著一聲。她輕輕的靠在閭丘的肩膀上,說道:「閭丘,我們會在一起多久。」

閭丘停下,抬眼看著天上的星辰,說道:「傻瓜,怎么會忽然問起這樣的問題。」

……

很多年後,當元官想起這件往事的時候,都會笑著與閭丘說上這么一句:「其實,我們那時候都不會知道彼此之間會分離那么長的時間。」

那般長的幾乎要讓人窒息而死。

是千萬年的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