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天下敵手誰英雄(1 / 2)

盛唐夜唱 波波 2072 字 2023-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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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這些時日,幾乎成了地獄。

在安祿山接管大權之後,他手下的胡兵就越發跋扈,再也無人能夠制約,他們奸淫擄掠無惡不作,而長安城中的官方機構,無論是京兆尹還是長安、萬年二縣,對此都是裝聾作啞。

不僅裝聾作啞,二縣了在短時間內湊齊安祿山所要的十萬青壯,甚至還助紂虐。因差役不足,二縣甚至選取潑皮無賴充任差役,每日挨家挨戶搜捕青壯,稍有阻撓便是一頓痛打。也有想要逃走的,但是如今長安四門緊密,等閑人家根無法出城,便是富貴之家耐不得凌迫的,也要向看守城門的軍士送出巨額賄賂,才有可能乘夜偷逃出去。

這一切的始作甬者安祿山,此刻冷冰冰地看著眼前跪著的百余人。

跪在他面前的百余人共同特點都是姓李,乃是大唐宗室,絕大多數都是李亨的兄弟侄兒或者堂兄弟子侄。

「燕王,吉時已到了。」

嚴庄到了安祿山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安祿山緩緩點了點頭,然後獰笑起來。

他臉上還包扎著紗布,這一笑,面上便疼得厲害。疼痛讓他記起了仇恨,而仇恨又讓他欲報復。

「准備!」他下令道。

每個跪著的李家子侄身後,都有人舉起了刀,眼見刀就要落下,卻聽得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程元振臉比苦瓜還難看,他真不想來辦此事,但又不得不來。

「刀下留人!」遠遠見著跪得一地的人還有高舉的刀,程元振大驚,揚聲便叫道。

「砍了!」安祿山面無表情地道。

百余柄刀砍了下去,這些遼東產的鋼刀都是鋒利異常,刀下之後,一百余顆人頭便在安祿山腳下滾地,血轉眼間就將地面全部染得通紅。

程元振見此情形,嚇得魂飛魄散,掉轉馬頭就要走,卻被一個士兵拉住了馬。

他還沒有想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從馬上扯了下來,帶到了安祿山面前。

「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莫非視我軍紀如無物耶?」安祿山陰沉著臉道:「在軍中馳馬,大聲喧嘩,干擾我軍祭旗……程元振,你好大的膽子!」

程元振魂不附體,他很清楚,因安慶宗還是沒有挺過來,在正月初五時死了,所以安祿山這段時間的脾氣都甚暴躁。哪怕李亨進封他燕王,他都沒有顯得高興,反而行事更加無所顧忌起來。

「燕王,非是奴婢願意,實是聖命難拒啊……」聽得安祿山似乎要找自己算賬,再看到滿地人頭滿地血,程元振毫不猶豫就跪拜在地,口中自稱亦成了「奴婢」,更將事情全都推到了李亨身上:「陛下聽聞燕王將宗室大半都抓來,便遣奴婢來問是何緣故,事情緊急……奴婢知錯,奴婢知錯,請燕王念在奴婢對燕王一向恭順的份上,饒了奴婢……劉公,咱們多年交情,你可要我求情啊……」

跟在安祿山身後的劉駱谷看了他一眼,卻是一聲未吭,心里苦笑起來。

他倒是想替程元振求情,這些年他在長安經營,能搭上太子的這條暗線,程元振功不可沒。但是這些時日安祿山脾氣暴躁不安,劉駱谷等都被責罰了數次,甚至連安祿山最倚重的嚴庄,亦曾被鞭打,劉駱谷哪里還敢出言相勸!

唯一能勸安祿山的,恐怕就只有吉溫了。

安祿山斜睨了劉駱谷一眼,看到劉駱谷根不敢進言,心里倒是很滿意。他如今喜怒無常,剛剛還想著殺程元振的,現在一轉念頭,便笑了起來。

「既然是聖命,那是不怪你,你回報陛下,我即將出征,與葉暢決一死戰,故此要殺些里通外賊的叛逆祭旗。他的這些親戚們,個個都想著謀反,想著他屁股下的位置,既然如此,不如殺了干脆!」

程元振雖然明知這是安祿山跋扈之舉,卻哪里敢說半個不字,唯唯喏喏而退,根不敢再上馬,牽著馬小跑了半里,這才抹了抹汗,費了好大氣力爬上了馬屁,揚鞭去報李亨。

安祿山不再理睬他,舉起馬鞭,正待下令,突然眉頭一皺,因又見著一騎飛奔而來,正好與程元振交錯而過。安祿山臉上殺機不可遏制地浮起,他厲聲道:「看來今日趕著死的人還真不少……」

「燕王,那是崔乾佑派來的人,想來是稟報軍情的!」劉駱谷見那人身影依稀認識,想了想之後對安祿山道。

安祿山聽得這個,才稍稍收斂怒意。

「燕王,大喜,燕王,大喜!」那人遠遠地跳下馬,小跑著到了安祿山面前跪倒,安祿山聽得「大喜」,心中一動,急切地道:「擊敗葉暢了?」

來使微微一愕,然後垂頭道:「不是此事,收到了太上皇那邊的消息。」

「不是擊敗了葉暢,喜從何來!」安祿山面色頓時沉了下去:「你這是謊報軍情!」

「燕王,太上皇那邊起內訌了,士卒嘩變,誅殺了楊國忠滿門,而且太上皇明詔天下,楊國忠欺君奸佞!」

「楊國忠死了?」安祿山愣了愣:「他果真死了?」

「確實死了!」

「這算他娘的什么好消息?原有個楊國忠牽制葉暢,讓葉暢束手束腳,如今沒有了這廝,葉暢豈不可以放開手腳做事?」安祿山半點喜色都無,他一腳踢翻那使者:「這定然是葉暢的奸計,那些嘩變禁軍背後定然是葉暢……他原就與我是一般人!」

使者沒有想到自己傳遞好消息反而挨了一腳,心中實在是委屈,但見安祿山有若瘋魔一般,他也不敢辯駁,只能在心中暗暗自認倒霉。

「嚴庄,嚴庄!」踢翻使者之後,安祿山怒氣未消,又向後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