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八章 吳充(1 / 2)

寒門宰相 幸福來敲門 1535 字 2023-05-13

便宴之上聊了幾句,老家的食鋪這些年獲利頗豐,章實離家前將鋪子賣了錢,至於宅賣了麻煩,只好先以二十貫錢典給了一個遠方親戚。

一旁楊氏問道:「應是賣得不少錢了吧。」

章實卻嘆了口氣道:「哪賣得多少?」

章越道:「哥哥,不是家里的鋪子日進斗金,怎地花去了這些錢。」

章實道:「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家里的開支那么多,何況溪兒讀書又用去多少錢?」

章越不由問道:「溪兒讀得不是族學么?」

章實道:「族學雖不用錢,但筆墨紙硯,四季衣裳,還有先生逢年過節的孝敬。這兩年先生說溪兒學問大有長進,我遍請外面的先生來教導,出門讀書交游,錢也是花去了多少。」

章越看著於氏欲言又止的樣子,心底有數問章丘:「伯益,表民兩位先生身子可好?」

章丘道:「兩位先生身子還好,不過伯益先生多病,近來教書甚少了,表民先生之前因官司所累,如此替伯益先生主持族學。」

章越點了點頭道:「這就好。」

章實補了一句道:「伯益先生是三哥,溪兒的先生,這次病了我還托人買了不少暑蠟葯送去,都是最上等的葯材。」

章越聞言不由欣慰道:「多謝哥哥替我照看先生了。」

章實哈哈笑道:「這算什么。」

期間章實出去更衣。

眾人一陣沉默。

章越看於氏的樣子問道:「嫂嫂,你與我說實話吧。」

於氏看看左右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你們笑話……」

說完於氏垂淚,一旁楊氏道:「有什么難為的,盡管說吧。」

於氏對章丘道:「你先去叔母家府里走走。」

「好的,娘。」章丘站起身來。

張氏起身笑道:「我帶著溪兒在府里逛逛吧。」

當即張氏帶著章丘和仆役丫鬟一起到府上四面逛逛。

章越問道:「家里錢財變賣上京還余多少?」

於氏抹去眼淚道:「家里食肆之前倒是賺了不少,家里日子是一日日好了,溪兒讀書開銷再多些可以供得。」

「但三叔上京後,你哥哥借口鋪子需錢周轉也不讓我管錢,家里錢財開銷都是他一手打理了。最後上京前鋪子拿去押了人家手中。」

「最後抵賣了上京,盤纏也是堪堪夠用。直到如今當初借我家那邊的錢,一文錢都還沒還呢。」

章越聞言說不出話來。

家里的鋪子還有他的兩百貫本錢呢,也被哥哥敗掉了,真的是一口老血要吐出來了。

楊氏聞言怒道:「我非好好說道說道他不可……哪里有這般當家了,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了。」

於氏連忙道:「叔母別說了,反正家里如今都落到這個田地了,我們這次上京一是與惇叔,三叔團聚,二也是家里也難支撐下去。」

章越問道:「哥哥是不是又去賭了?家里錢財如何用得這般多?」

於氏搖頭道:「三叔,你哥哥這次沒賭,都怪他的性子。自家里鋪子入了些錢財後,親戚朋友來白吃白喝的也罷了,多少還撐得起。偏偏你哥哥對上門借錢的親鄰朋友也是有求必應。」

「開始不多,後來每日都有上門的。你哥哥常說借了此人,那人不好不借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將人得罪了。又說咱們家在落難時欠了人家多少人情不能不知恩圖報。有不借的,還在門前撒潑,籬笆門都被踢破了幾次。雖說借得不多,但經不住每日幾十,幾百錢,數貫的借出去。後來入冬家里生意淡了,手頭周轉不開,你哥哥上門找人還錢,三人能有一個能還就不錯了。」

「還有人言語,你家鋪子每日那么多食客給你們送錢來,還短我這些么?你哥哥說都是多年的熟人,不好那么翻了臉,也就這么算了。最後拿了鋪子押了人家,饒是如此還是禁不住有人上門借錢。你哥哥他抹不開面子。」

章越萬萬沒料到自家是被人借錢借垮的。

他感慨道:「窮在十字街頭耍十把鋼鉤,鉤不著親人骨肉。富在深山老林舞刀槍棍bàng,打不散無義賓朋。」

楊氏斥道:「什么窮在鬧市富在深山,你別還幫著你哥哥說話,家里弄到如今這地步,一切過錯都歸咎於他。自己面子薄,心底沒一個方寸。」

頓了頓楊氏又道:「既來了汴京也好,人生地不熟的,也免得你夫君再胡亂使錢,尋個本分的事來,兩三年功夫又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於氏道:「叔母說得是。」

此刻章實方從一旁更衣回來,卻見桌上人人都轉過頭卻,無人說話。

章實道:「你們為何不言語?」

「吃飽撐了。」楊氏答道。

哥哥一家即安頓下來。不過章越仍住在太學。

章越隨他們去了一趟,但見楊氏給他們安排的地方甚好,緊鄰鬧市且鬧中取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離太學太遠了。

次日章越又邀了他們到吳府給自己安排的地方。

這里距離太學就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