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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臨，黑暗大潮將在無光的黑夜之中涌動。

這句話，無論是以三大主宰為首的聖境，還是以十大惡族為首的諸天遺族、黑暗之民，都一直以來默認的說法。

故，無論是聖境方面做出的猜測，還是諸天遺民、黑暗之民默認的說法，雙方皆不約而同的指出黑暗大潮的存在。

如此一來，這種共同默認又彼此默契的說法，就絕對不會是什么無的放矢，乃是有著真憑實據的。

因此，如果延續這種說法，那蘇陽的描述或許才是正確的。

可，若是這樣的話，阿非天、鯤的說法又該作何解釋？

畢竟，不管怎么看，生活於這個大黑暗時代的阿非天和鯤，它們都能夠在黑暗中活動，理應比蘇陽更了解黑暗才對。

也就是說，按道理來講，阿非天和鯤的描述，比蘇陽的描述更加可信。

那么，這事兒就真的怪了。

到底是蘇陽所言為真？

還是阿非天、鯤的描述為真？

黑暗，又究竟是一個什么模樣？

一時間，李耳、戰平安、聶凌波三人根據蘇陽的話進行判斷，眼底深處透著幾分不解和迷惘，已經被這關於黑暗實際情況的兩種答案，都給徹底的搞懵了。

但，平心而論，李耳、戰平安、聶凌波三人心中，如果真的要認可一個答案的話，直覺告訴他們，似乎確實如蘇陽篤定中那般，他對黑暗的描述才是真的。

那么，究竟是蘇陽描述為真？還是阿非天、鯤描述的為真？

就是在這沉默思考之際，蘇陽經過認真的回憶，又拿出一個強有力的證據，無比認真的問道：「還記的，當初我們在奪金鱗之爭的時候，黑暗元素族主動尋上門來談合作，當時風後和火王乘坐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嗎？」

隨著蘇陽的提問，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心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一葉扁舟，風後乘坐，火王掌舵，在黑暗中緩緩行駛而來。

那時候，大家似乎都沒有多想，也沒有質疑過，為什么會是一葉扁舟，而不是別的什么交通工具。

念及此，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猛然驚醒，立刻就覺察到，駕舟而行，不是因為這樣比較騷包，實乃這是黑暗之中，最佳的一種移動方式。

而如果實際情況真是如此的話，那么蘇陽對黑暗的描述，就真的更具有說服力。

可，就算如此，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在沉默良久之後，還是提出質疑，問道：「如果說你對黑暗的描述為真，那阿非天和鯤，又為什么要說謊呢？」

沒錯，如果兩種說法，一真一假，那么就必然有一人說了謊。

那么，如果是這樣的話，蘇陽和阿非天、鯤之間，究竟又是誰說了謊呢？

面對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提出的如此質疑，蘇陽卻說出了一個不同的答案，邪氣凜然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個人覺得，誰都沒有說謊。」

蘇陽這句話多多少少有些詭異，可偏偏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卻誰都沒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反而同時眉梢一挑，紛紛流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示意蘇陽繼續說下去。

蘇陽也不含糊，略微整理一下思路，就繼續說道：「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實力未達到某一個層次，就無法感應到黑暗真正的模樣；另一種可能性，是我們人族本身和這些諸天遺民、黑暗之民不同。別忘了，我們人族與是創世神王創造的最後一個種族，並且還是以自身為模板創造而成。或許，我們人族本身就有什么不同。且不說別的，就以我所獨創的小天道修行之法為例，以自身演化天道，凝聚自我的小天道。故而，若非我人族與他族不同，也不至於肉身結構和天道相仿。」

人身，確實與眾不同，全身大穴不僅對應星宿之數，五臟又對應五行變化，否則蘇陽就算是有天大的本身，也創造不出小天道修行之法。

另，在神話傳說中，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口里呼出的氣變成風和雲，左眼變成太陽，右眼化作月亮，手足和身軀變成大地的四極和五方的名山，血液變成江河，筋脈變成道路，肌肉變成田土，頭發變成天上的星星，渾身的汗毛變成花草樹木，牙齒、骨頭、骨髓等，也都變成閃光的金屬、堅硬的石頭、溫潤的寶玉，就是那最沒有用處的身上出的汗，也變成清露和甘霖。

以此為鑒，人身本就相當於自然，而正是根據這份理念，蘇陽創造出了小天道修行之法，以自身為載體，演化變幻莫測的天道。

故，當蘇陽可以提出小天道修行之法以後，李耳就點頭撫須說道：「沒錯，我們人族確實不同，所以你說的兩種可能性，或許都有一定的可能性。甚至，兩種情況可能都可以歸類為一種情況，即兩種情況都包含在內，因此才會造成你看到的黑暗，和阿非天、鯤所看到的黑暗有所不同。」

蘇陽笑道：「那么，問題就來了。到底是因為什么樣的不同，才會造成如此明顯的區別？導致眼中看到的黑暗，竟然會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別。」

蘇陽之疑惑，無法得到准確的答案。

亦或者說，目前蒼穹集團對黑暗的了解，依然還不是太多，自然不可能擁有一個准確無誤的答案。

但，卻可以有一個相應的猜測。

只見蘇陽、李耳、聶凌波、戰平安四人相繼沉思片刻之後，忽然靈感有所觸動，幾乎同一時間想到了什么，不約而同的說道：「道！」

此刻，大家伙現在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幾乎全體一致認定，問題出現在天道方面。

天道，是大家一直在追求的，無比浩瀚，包含天下間一切規則變幻的知識。

故，可以理解為，天道即知識，即規則，即一切自然運轉的規律。

而修行層次的不同，本身就是對知識了解的深淺。

關於這方面，不只是修道者如此，就連修神者也是一樣如此。

比如說神道的修行方面，最後凝聚半神之身的時候，需要自身和天道交感，得天道認可，凝練出類似於真身的神話形態。

對此，事實已經證明，基於天道修行的修道者，自身凝聚半神之身，具有極大的助力。

因此，修道者、修神者，本身就是不斷加深對世界、對天道的認知，從而反饋到大量的知識，達到掌控規則，操控一切自然運轉規律的力量。

也就是說，當實力達到一定的層次之後，對於天地的感應會極大的增強，自然對於天地之間的變化，也具有很強的感應力。

這種情況就跟開了天眼一樣，揭開表面神秘的面紗，直接窺視到事物的本質。

而在這方面的能耐，修道者本身就比修神者要更深一籌，因為他們一切力量的來源，都來自於天道，來自於對天道的認知。

尤其是達到蘇陽、李耳、聶凌波、戰平安四人這個層次，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與天道進行溝通，接收來自天道的信息碎片，閱讀到大量的天道信息。

盡管，這些大量來自於天道的信息碎片，多數都是無用的信息，可總會有所收獲。

對此，修道者稱之為靈光一現，會從中窺見一種法。

比如說最明顯的一種案例：科學研究方面，總能夠突發奇想進行一種嘗試，結果意外創造出舉世矚目的成果，便是靈光一現的效果。

其中，境界越高，在某一個領域積累的知識越豐富，靈光一現的時候，接收到天道的信息碎片就越精准和清晰。

這，就像是蘋果砸在腦袋上，他人只會覺得疼，而牛頓卻閱讀出經典的萬有引力定律。

總之，通過靈光一現，得以窺見，修道者本身與天道交感的是多么緊密，自然對天道的信息也接收的非常豐富。

很顯然，對黑暗的觀察，之所以會在蘇陽和阿非天、鯤的身上，產生了不同的答案，就是因為蘇陽本身對外界信息的接收，要遠遠比阿非天、鯤更加的豐富。

而對於修神者來說，它們可要延遲許多，只有在成神之後，借助相應的位格，才能夠接收到來自天地大道的豐富信息。

故，黑暗大潮是真，黑夜環境也是真。

因此，蘇陽和阿非天、鯤誰都沒有說謊，乃是真的觀察到的黑暗並非相同。

那么，搞清楚這里面的問題之後，剩下的就只有印證。

如此，就需要對黑暗進行第二次觀察。

只是這一次觀察，除了先前像蘇陽那般觀察之外，還需要封閉自身對天地進行的信息交換，看看是否真的是因為修道者對天地大道有著敏銳的感應，才會造成觀察到的黑暗存在著極大的不同。

可，這個過程會非常危險。

皆因，先前事實已經證明，蘇陽在接收這些信息的時候，不只是身體方面的污染，連精神都會遭遇到嚴峻的考驗，一不小心真的會瘋。

同時，說起精神方面的污染，蘇陽、李耳、聶凌波、戰平安四人又突然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皆是一臉的驚悚，再次異口同聲的說道：「為什么在接收天道信息碎片的時候，精神會被污染？」

剎那間，蘇陽、李耳、聶凌波、戰平安四人因為某一個可能性，陷入強烈的惶恐之中。

其中，對天道最為向往的李耳，哆嗦著手指，連雪白的長須都停止撫順的動作，眼中滿含驚恐的顫聲說道：「以天道的浩瀚，冒然接觸，整個腦袋都會當場因為承受不住如此大量的信息而炸掉。故而，天道本身擁有一定的自我保護機制，只有一些無意義的信息碎片溢出，這是我輩修道的主要來源，以此積累對天道的認知。而這些無意義的信息碎片，信息量並不大，大多數也都是無用的，並不會對精神造成太大的壓力，很容易就能夠過濾和調解過來。因此，在參悟天道的時候，精神並不會被污染。「

李耳所說，乃是修道者長久以來的認知。

否則，天道存在精神污染的話，那么一個個修道者都早已不是正常人，會全部都變成可怕的瘋子，自取滅亡。

可是，現在，蘇陽在黑暗中接收天道信息碎片的時候，竟然精神受到了污染。

這代表什么？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陽、李耳、聶凌波、戰平安四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再一次不約而同的，無比惶恐的失聲喊道：「天道，也被黑暗污染了！！！」

天道，也被黑暗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