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六章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2 / 2)

大明文魁 幸福來敲門 1659 字 2020-12-19

林延潮在府衙里與蘇嚴,你一句我一句大聲爭吵,吳通判,周通判,本府推官都在公堂外豎著耳朵聽著。

幾人都是道:「林司馬完了,這府台是故意要整死他。」

「誰不知戶房潘司吏就是他的走狗。」

不久戶房潘司吏趕到了。

潘司吏人很精瘦,他的公房就在正堂旁,林延潮與蘇嚴爭吵那么激烈,他早聽下面的人稟告過了。

眼下潘司吏聽聞林延潮要錢,立即就幫蘇嚴道:「府台大人,你忘了,你剛撥了一萬兩給虞城知縣修漕船了,這漕船也是大事,萬一漕期一到,本府漕船無法北上,耽誤了這天庾正供。府台你也要受漕運衙門問罪的啊!」

蘇嚴也是失聲道:「本府怎么忘了這事。」

林延潮冷笑道:「那依潘司吏的意思怎么辦?」

潘司吏是蘇嚴心腹,直接給林延潮甩了臉色,正眼不瞧地道:「眼下府庫里就只有八千兩,林司馬若是嫌少,可以等漕船從北邊回來了,咱再給你撥齊了。」

林延潮恍然明白了,這蘇嚴和湯師爺剛才給自己唱了一出戲,他根本壓根就沒想給自己這兩萬兩。

林延潮冷笑問道:「潘司吏你說府庫沒錢?我問你,你給蘇府台每月養那百十頭斗犬,要多少錢?」

「府里將耕牛謊報為病牛宰殺喂狗,潘司吏又給多多少錢?」

「府衙在城北私修的百十間犬舍,潘司吏又修了多少錢?」

「還有那每犬皆雇有狗奴吃喝喂養,這役銀又是多少錢?」

「城外老百姓吃不上飯,無片瓦遮頂,府台的愛犬卻能每日吃著牛肉,住著犬舍。這府庫難道不是朝廷的,而是你給府台開得私庫?」

林延潮幾句話一說,全堂都是色變。

這些事情府衙官吏,不少人都是知道。蘇嚴愛犬如命,故而上面的官員為了巴結他,將這些狗伺候得比人都好。

但這些事大家心底明白,卻沒一個人敢在蘇嚴面前道一句的。

蘇嚴怒道:「林司馬你說什么糊塗話,這些斗犬都是本府養來警衛防賊的。本府與你有什么私怨,你竟要如此惡毒地誹謗本府。」

湯師爺也是賠笑道:「林司馬,你誤會了,府里確實是沒有錢,你與府台不快,也不用與這些狗計較嘛。」

林延潮冷笑道:「養狗充作警犬?也只有無恥之人,方能說出這等無恥之言?蘇府台,我勸你一句,別以為你能在這歸德府里,一手遮天。」

「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所行所為,都是人看在眼底,早有一日民怨如沸之時,就是你遭報應之時!」

林延潮怒叱蘇嚴,蘇嚴不敢應。林延潮又看向湯師爺,潘司吏道:「爾二人助紂為虐,萬事奉上,作惡更盛,將來朝廷追究,你們與蘇嚴一並將這牢房坐穿。」

湯師爺面色漲紅,也是心底愧疚,被林延潮說得無言以對。

至於潘司吏則是面色扭曲地道:「快來人,來人,這林司馬失心瘋了,胡言亂語,將他拿下。」

外頭里府里的衙役皂隸一並涌上堂來,林延潮一句斥下:「哪個敢亂動?」

衙役皂隸見林延潮威嚴,皆不敢上前,退後三步。

周通判,吳通判,府里推官,以及眾人見林延潮與蘇嚴怒懟的一幕,都是驚呆了。

好比林延潮突然暴起將整個府衙大堂掀了個底朝天了一般。

何通判來至林延潮身旁勸道:「林司馬,求你忍一忍不要再說了。」

「本官已是忍了許久,而今日無需再忍,」林延潮走至蘇嚴面前道:「而今事已至此,本官勸蘇府台一句,極早將你之事向有司上稟,自請上面落,以免自誤。」

蘇嚴聞言上下打量林延潮,陡然大笑道:「方才人說你失心瘋,本府本是不信,眼下方才不假。本府縱養了幾條狗而已,哪里是罪?」

「倒是你今日咆哮公堂,不將我這上官放在眼底。本府一本參上,看看是誰烏紗不保。」

蘇嚴頓了頓斥道:「哼,乳臭未干小兒,意氣用事,你以為吵幾句,就能將本官扳倒嗎?你以為是你欽差?有王命旗牌,可斬本官?」

林延潮冷笑道:「是么?」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奔至道:「府台,外頭有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