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八章 言而無信(1 / 2)

寒門狀元 天子 2552 字 2021-01-18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王陵之和朱山之間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但只要王昌聶和朱起覺得合適,那就行了。

王昌聶希望能找一個治得住兒子的兒媳,而朱起則覺得難得有人家不嫌棄自家女兒,對方的公子哥還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將軍,這回總算是讓閨女撿到寶了……

兩個老父親坐下來商議一番,愈覺得對方合適,越談越盡興,甚至連請媒人的環節都省了。

至於詳細婚娶步驟,自然有兩家人操持,這樣正好省了沈溪出面幫王陵之牽線搭橋找姻緣。

兩個見面就掐架的年輕人居然奇跡般走進婚姻殿堂,沈溪覺得神奇之余,又覺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沈溪沒有留在家中,今天他還要進宮見朱厚照,上呈對有功人員進行犒賞的奏疏。

另外便是禮部那邊正在籌辦的慶典也需要兵部衙門配合,沈溪做為兵部尚書,不能袖手旁觀。

此時朱厚照剛回到宮中,又是一夜荒唐,一到白天他便精神萎頓,只有晚上他才生龍活虎,精神抖擻。

朱厚照本要上榻休息,聽說沈溪已在宮門等候,便派人傳召沈溪進宮。他坐在乾清宮寢殿臨窗的龍案旁,拿起本書看著,捂嘴連連打哈欠,顯然整個人已經非常疲倦。

張苑道:「陛下,龍體要緊,要不等您休息好後,再傳見沈尚書?」

朱厚照擦了擦眼睛,瞪著張苑喝問:「你是想讓朕當一個言而無信的昏君,是嗎?朕讓人去傳召沈尚書進來商議正事,你卻讓朕去休息,居心何在?」

張苑趕緊緘口不言,心想:「陛下這是怎么了,為何總是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這日子沒法過了……」

此時張苑還沒警覺過來,隨著劉瑾回京,他在宮里的地位已直線下降,朱厚照只是暫時把劉瑾擱置一邊,若劉瑾重登司禮監掌印之位,張苑無論擁有多少權力,都會旁落劉瑾手中,而且這次劉瑾的報復會來得又快又狠,就算張苑有外戚撐腰,也扭轉不了頹勢。

朱厚照仍舊在那兒打瞌睡,半晌後,錢寧興沖沖從外面進來,張苑聽到聲響,不由扭頭瞪了不識禮數的錢寧一眼……這乾清宮寢殿乃皇帝睡覺的地方,也是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千戶可以擅闖的?

「陛下?」

錢寧眉飛色舞,仿佛有什么喜事。

腳步聲近前,朱厚照好奇地睜開眼,瞥了錢寧一下,問道:「何事?」

錢寧屁顛屁顛湊到朱厚照耳邊說了幾句,朱厚照聽了眼前一亮,側過頭問道:「當真?」

就在張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時,錢寧笑著說道:「千真萬確,這次由山東布政使司衙門協助,總算把人給您找到了……鍾家人現在已在京城,由於怕人走丟,臣已派出人手將其安頓好,就等您召見。」

「不急,不急!哈哈!」

朱厚照說是不著急,但臉上已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

張苑這才知道,錢寧幫朱厚照達成心願,找到了以前6羽茶庄的鍾夫人,那位算是朱厚照魂牽夢繞的對象,現在知道鍾夫人就在京城,朱厚照就好像找回初戀一樣開心。

張苑見朱厚照起身要走,心想,陛下這是忘了正事還是言而無信?他本來就心有怨氣,這會兒立即出聲提醒:「陛下,沈尚書正在入宮覲見途中!」

「沈尚書?」

朱厚照腳步一緩,似在猶豫,最後還是果斷地擺了擺手,「等朕回來後再說吧……等沈尚書到來,你就說朕有要緊事,讓他先回去,朕回頭再召見。」

……

……

張苑在乾清門等候沈溪到來,嘴上嘟噥個不停:「想起姓錢的那副嘴臉就來氣,不過只是個太監義子,憑何如此受陛下寵信?前幾天還對我畢恭畢敬,現在劉瑾回來了,又開始趾高氣揚,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他這邊正嘀咕,便見遠處沈溪在兩名太監引領下走了過來。

張苑主動迎上前,道:「沈尚書,不必再往前了,陛下有要緊事暫且離開皇宮,讓咱家通知你,你先回去,有時間再行傳召。」

沈溪皺眉問道:「張公公這話,不是說笑吧?」

「嘿,你什么意思?你覺得咱家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你開玩笑?」

張苑受了窩囊氣,心情不太好,立即嚷嚷起來,「沈尚書,你說話可要注意點兒分寸,小心咱家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沈溪看張苑這惡劣的態度,便知道他是在哪里受了氣,也沒有詢問的興趣,直接回道:「既然陛下不在宮里,本官這就出宮!」

沈溪轉身而去,張苑呆滯片刻,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應該向沈溪討教些應對劉瑾的策略,上次去見沈溪就沒見到。

「你……」

張苑拔足欲追,但想到之前自己對沈溪態度不善,這么追上去,怕是要自取其辱。

目送沈溪遠去,張苑滿腹牢騷,埋怨道:「這小子,不會是故意說話激怒咱家,然後有借口早些離開吧?又中這小子奸計,這下連跟人商議一下都不得!」

……

……

離開乾清門,沈溪准備去一趟軍事學堂,看看那邊有沒有什么最新情報,朱厚照離宮是否與前線軍情有變有關,於是准備走東華門出宮。誰想他人剛出左順門,便見謝遷在文淵閣門前走來走去,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樣。

沈溪本想避開,退回去走午門,可惜未能如願。

「你……過來!」

謝遷遠遠便看到沈溪,伸出手大聲招呼,沈溪只能往文淵閣而去。

謝遷迎上來,往四下打量一番,這才問道:「可是進宮來面聖?」

「是!」

謝遷問得直接,沈溪回答更干脆。

謝遷皺眉問道:「見到人了嗎?」

沈溪搖頭嘆道:「陛下有事出宮去了,未曾得見,說是之後再傳召相見!」

「嘿!」

謝遷有些不悅,「這滿朝上下,要面個聖,比登天還難,你小子倒好,想見就見,見不到回頭還會傳召……陛下出宮是為何事,你可知曉?」

沈溪搖頭:「我也不知情,不過看來,應該不是什么正經事。陛下許久未過問朝事,若謝閣老覺得事情可能跟劉瑾有關,也未嘗不是一種很好的推斷……」

謝遷惱火地道:「老夫還沒說呢,你卻先把老夫的話給堵上,是吧?也罷,你且說,此番宣府功勞勘定中,劉瑾位列第幾?」

沈溪心想,你謝老兒在這里堵我,不會就為了問這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