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第92部分閱讀(2 / 2)

錦衣夜行 未知 5877 字 2021-02-15

馬橋哆嗦著道:「回好漢爺,就是就是小的夫妻兩個做手藝的一些家活什兒。」

另一個蒙面大漢一伸手就把他的包袱奪了過去,壓低了嗓音冷哼道:「拿來,讓大爺看看。」

蒙面漢子就地解開包袱,仔細一瞅,里邊果然是有刀有剪有針有線,還有銼呀錐呀甚么的一堆東西,此外還有兩張路引,馬橋松了口氣,說道:「好漢爺,你看看,是吧我們夫妻是窮手藝人,真的沒錢。」

那蒙面漢子哈哈一笑,將包袱飛快地扎好,一把背在肩上,對另一個蒙面強盜道:「這些東西,也能變賣幾文,湊一頓酒錢,走了吧哥哥」

「好漢,這可是我夫妻倆的吃飯家伙呀,你不能拿走」

馬橋一聽著了急,縱身就想撲上去,被他娘子一把抓住,驚聲道:「相公,莫要動手。」

那持棒的大漢指著馬橋道:「舍命不舍財呀你,跟你娘子好好學學,還想反抗哼,不知道賊不走空的道理么這些家活什兒再不值錢,爺也要拿走。」

那頗有幾分姿色的媳婦兒倒是個膽大兒的,陪笑道:「兩位好漢爺,東西拿走了也罷,路引還請還給我們,要不然,我夫妻兩個豈非寸步難行」

那大漢哪肯理他,唿哨一聲,便與同伴縱入道旁樹林之中,馬橋急了,抬腿又要去追,被媳婦一把揪住了耳朵,罵道:「你個夯貨,還要去追要是他們發起狠來,劫不到錢財便要劫色,老娘這清清白白的身子豈不就葬送在他們手里了難道老娘的清白還值不得幾件家活什兒」

馬橋一聽恍然大悟道:「對呀,我怎么沒想到還是娘子精明,是了是了,咱不追了。咦地上掉的這是什么」

馬橋一個健步搶過去,拾起來一看是個小荷包,打開一瞅,里邊厚厚一搭寶鈔,不禁大喜若狂:「哈哈哈,我就沒見過這么笨的賊,劫我一粒芝麻,倒丟下一個西瓜,哈哈哈,娘子,我們發財啦」

「你個夯貨嚷嚷甚么」

馬氏眉開眼笑地搶過荷包藏進懷里,對丈夫嗔道:「快走快走,莫要被他們發覺了,再尋回來。」

「對對對,咱們快走,哎呀娘子,咱們失了路引,可如何是好」

「怕甚么,大不了到官府報失,他們行文到咱們家鄉一查,自然就知道咱們身份了,到時候補發一份路引也就是了。快走,這么多錢,還值不得兩份路引么你可記著,對官府只說遺失了路引,千萬別說遭了賊,萬一這兩個笨賊被官府抓著,這賊臟可是要追回去的。」

「是是是,還是娘子會算計,家有賢妻,男人禍少哇。」

「少貧了你,快跑」

兩夫妻慌慌張張地跑了,比那兩個賊逃得還快。

林中,已扯去蒙面巾的夏潯和蘇穎看著他們夫妻跑遠,這才相視一笑,打開包袱取出那兩份路引,夏潯接在手中,借著淡淡的夕陽仔細看了一遍,呵呵地笑起來:「妙極,年齡體貌大體相當,他們夫妻兩個是輪班匠,定期要去南京的,因此這體貌年齡還是三年前的,這次只是又加蓋了一次官印而已,所以有些不符也能遮得過去。」

原來,那馬橋夫婦是匠戶,而且是輪班匠。匠戶隸屬於工部,分輪班匠住坐匠二類。輪班匠須一年或五年一班輪流到官府的手工作坊服役,每班平均三個月。住坐匠則是每月赴官手工作坊中服役十天,若不赴班,則須每月出銀一錢由官府另雇他人。

這兩類匠戶在當值以外的其余時間可以自由從業,這對夫婦就是輪班匠,丈夫叫馬橋,妻子叫崔小嫣,兩夫妻剛去南京服役三個月回來,輪班匠服役是無償勞動,不但上工之日沒有代價,連往返京師的盤纏路費也要自備,所以他們夫妻的確沒有錢,一路上憑手藝給人做點活計賺口飯吃而已。

這對夫妻是截縫匠,在官府服役時負責栽制修補軍衣皮甲,到了民間,自然就改行裁制男女成衣了。因為他們時常要上京,沿途也要做生意賺錢,所以自由度比較大,這份路引上,附近幾座府縣都是可以去的,最遠處恰至杭州府。

夏潯看罷路引,將它揣在懷中,包袱重新系好往肩上一背,煞有其事地向蘇穎長長一揖,笑嘻嘻地道:「裁縫娘子,這就隨為夫歡歡喜喜回家去吧」

翌日清晨,長谷鎮口,一位軍爺拉長著一張臉,訓斥幾個當地的甲長里長道:「朝廷馬上就要用兵了征召役夫甚急,你們怎么搞的,本該由你們長谷鎮出四十名匠人,到現在還湊不齊再湊不齊,老子把你們幾個老東西拉到北平去填護城河」

幾個鄉紳地保哭喪著臉道:「軍爺,這一次朝廷征役也太急了些呀,昨天剛剛下令,今兒就要帶走,他們是輪班匠戶,許多人平時不在本村本鎮住的,一時之間,老朽上哪兒湊足人去,求軍爺開恩,再寬限幾日,老朽一定把他們找回來。」

那軍漢瞪眼道:「老子等得你,誰等得老子不成,今天匠人湊不齊,就拿你們充數」

剛剛說到這兒,鎮口的關卡那兒有人叫起來:「爹,爹,這兒有兩個匠戶」

那人是當地里長的兒子,在鎮巡檢司做幫閑,一見夏潯和蘇穎的路引,登時如獲至寶,馬上跳著腳兒向他爹喊起來。

夏潯很沉著,他才不信風頭已經過去,路卡關防的檢查大多已是虛應其事,會有人憑這兩份路引看出什么破綻,他向有些沉不住氣的蘇穎遞了個眼色,然後笑眯眯地朝趕過來的幾個穿長袍的白胡子老頭兒和一個軍漢作揖道:「小人紹興府馬橋,輪班皮甲匠人,不知各位老爺和這位軍爺有何指教」

「你」

那挺胸腆肚的軍漢把軍刀往夏潯鼻子底下一杵,粗聲大氣地道:「朝廷馬上就要發兵討燕,急召隨軍役夫匠人,紹興府也在征召之列,你不用回去了,這就跟老子走吧」

第282章 隨軍北上

大批的軍隊和後勤輜重人員迅速向南京城郊集合,兩日功夫,就達到了十余萬之眾,南京城郊的臨時營地綿延十余里,浩浩盪盪。

夏潯和蘇穎被分到了匠人營,因為年紀輕,又是夫妻店,便被這一營的匠人頭兒林麒麟安排給大家伙兒做飯,一早,幾口大鍋熱氣蒸騰,蘇穎在鍋灶前忙碌著,夏潯拖了幾捆柴過來,看看四下無人,便在蘇穎身邊蹲下來。

「怎么樣,有機會走人么」

「很難。」夏潯冷靜地打量著四周:「軍營設在外圍,咱們不容易穿過去,而且,路引上已蓋了征召從軍的印信,要離開,還得想辦法弄兩份新路引才行。」

夏潯忽然一笑,又道:「不要著急,我想跟著他們往北去也不錯,本來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可謂殊途同歸了」

山中方一月,世上並未千年,卻已發生了許多大事,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燕王反了。

燕王世子朱高熾等人脫逃,朝廷搜索近十日全無線索之後,朱允炆與黃子澄方孝孺等密議,終於決定立即對燕王下手,削其爵位逮捕官屬。朝廷信使馬上趕赴北平,對張昺謝貴等北平官員傳達密旨,這一天是七月一日。

張昺謝貴等人領旨後立即進行部署,秘密調兵遣將,同時想辦法與燕王府儀賓李瑞取得聯系,叫他通知燕王府長史葛誠和指揮使盧振,准備里應外合,一舉擒下燕王朱棣。

事機不可謂不周詳,奈何吉人自有天相。七月五日,內外聯系完畢,准備次日就對燕王下手,這項機密任務方對一些需要參與的北平地方官員透露,不料內中卻有一人聞訊後為燕王大報不平,這個人就是北平布政使司吏李友直。

李友直一貫反對削藩,尤其是對燕王治理北平,震懾漠北群梟的功績甚為推崇,建文帝即位不足一個月就背棄對皇祖父的承諾,推翻洪武皇帝的政策,大肆削藩,將諸位叔叔貶為庶人,流放邊荒,甚至逼死湘王,還要謚號為「戾」,讓亡者不安,李友直嘴上不說,心中卻甚鄙厭。

這時聽說朝廷又要對燕王下手,李友直立即竊取了公文,夜奔燕王府,將此事相告。燕王聞訊大驚失色,連忙聚集親信商議對策,當時整個北平已盡是謝貴所御的軍隊,而燕王府三衛精兵已被調走,朱能雖與他們取得了聯系,卻來不及把他們調回來。

最後道衍獻計,說北平統兵將領乃張昺謝貴等人,兵卒仍是北平舊卒,都是燕王帶過的兵,擒賊擒王,只要把這幾個朝廷大員擒殺了,自可接管軍隊。指揮使盧振便馬上附和道,李友直帶來的消息上說,朝廷要宣旨削燕王爵位,捕闔府官吏,既然並無馬上誅殺王爺的意思,不如故意示弱於敵,明日開府接旨,誑謝貴張昺入府宣旨,到時將他們一並誅殺。

燕王欣然采納二人所諫,立即開始布署起來,此時燕王府業已全面戒備,就連儀賓李瑞也無法出府了,盧振便把消息寫成紙條,綁在箭桿上,等到他夜巡燕王府的時候,趁人不備將同樣內容的幾封信射出王府,通知謝貴。

不料,第二天一早張昺謝貴還沒到,北平都指揮使張信也悄悄到了燕王府。張信也是來報信兒的,張信曾經做過一陣子朱棣的部下,隨他一同出塞打過仗,對諸王遭遇,同樣心懷不平,等他得到明日一早即將擒拿燕王的命令之後,張信回到府中很是悶悶不樂。

張信的老母見兒子心事重重,便問起緣由,張信事母至孝,乃是一個有名的大孝子,哪肯對母親隱瞞,便把事由經過對母親說了一遍。老太太聽了兒子的話登時大驚失色,慌忙勸阻,要兒子萬萬不可對燕王下手。

莫非這張氏老太太比他兒子還深明大義非也,這老太太信佛而已,道衍見朝廷散布了諸多的謠言,謠言傳播容易,卻只能止於智者,你想讓大家都明白那只是謠言是根本辦不到的,所以他干脆反其道而為之,幫著推波助瀾起來,在民間大肆鼓吹燕王乃真命天子,天意所歸,一天天地洗腦一遍遍地洗腦,許多北平百姓對此都深信不疑了。

張老太太對此同樣深信不疑,因此正言厲色,不許兒子對燕王不利,還勸他向燕王輸誠。這位大孝子在感情和道義上,本來就傾向於燕王一邊,又被老娘這么一頓教訓,第二天大清早,果然跑去向燕王通風報信了。

燕王不明他的來意,還在佯裝瘋顛,直到聽張信說明事情經過,與李友直昨夜的密報一相印證,這才相信他是真心投靠,不禁大喜若狂,連忙起身拜謝,將他奉若上賓。

夏潯本想搶了張信的功勞,輕而易舉弄個國公爺干干,不料老天爺看不慣他隨波逐流得過且過的臭德性,哪肯讓他輕易遂意,這份功勞最終還是落到了張信手上。

其實,就算夏潯此刻在北平,這份功他依舊是搶不去的,因為夏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第一,朝廷動手的具體時間,他是不知道的;第二,他不是北平官員,如果貿然向燕王進言,說朝廷馬上就要對燕王動手,他拿不出任何憑據,如果隨便找個理由說本山人掐指一算那他就成了妖人,早晚必受朱棣的猜忌;第三,也是最最關鍵的一點:他不知道盧振和李瑞的叛變,史書所載不詳,他只隱約記得長史葛誠似乎是投靠了朝廷,而行動的關鍵實是盧振這個燕王府侍衛指揮。

如果他此刻在北平,對燕王說朝廷馬上就要對燕藩下手,並且檢舉了葛誠,那么次日一早,指揮使盧振突然發難,他將和燕王朱棣一齊束手就擒,真應了羅克敵那句話:「誅你滿門,夷你全族,受刑之日,對我說一句你錯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張信的地位僅次於張昺和謝貴,而且他是北平軍隊的直接指揮者,所以盧振已然倒向朝廷的事他是知道的,張信把葛誠李瑞盧振的消息向朱棣合盤托出,朱棣只驚出一身冷汗,立即下令把這三人逮捕。

等到張昺謝貴率兵包圍燕王府的時候,朱棣在府中依著盧振與謝貴的約定發出訊號,張昺謝貴見了只道盧振已然得手,信心滿滿入府宣旨,宮門突然關閉,朱棣的八百虎賁驟然發難,張昺謝貴身邊雖有侍衛,奈何寡不敵眾,竟被亂刀砍死。

隨後張信策馬馳走,招納北平兵丁,這些兵大多都被燕王朱棣統率過,如今朝廷官員中的第一二號人物已死,第三號人物降了燕王,許多兵將便紛紛投到了燕王麾下。

此時北平城中忠於朝廷的軍隊還有不少,朱棣以他的八百死士為主力,與這些忠於朝廷的軍隊死戰,投效燕王的軍隊陸續投入戰斗,朱棣漸漸占了上風,血戰一日一夜之後,北平九城盡落入朱棣之手,朱棣的地盤由一座燕王府,變成整座北平城了。

次日一早,朱棣在北平校場集合軍隊,對天盟誓,正式發動靖難之變,這一天,是建文元年七月七日。

朱允炆登基剛滿一年,囚禁了七叔十三叔十八叔,流放了五叔,逼死了十二叔,終於反了他的四叔。

「我乃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後嫡子,國家至親,受封以來,惟知循法守分。今幼主嗣位,信任j回,橫起大禍,屠戮我家。我父皇母後創業艱難,封建諸子,藩屏天下,傳緒無窮。一旦殘滅,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天下百姓兄弟宗族之間,尚能互相體恤,而我身為天子親屬,卻不能保全旦夕之命,時至今日,天下何事不可為呢

祖訓雲:朝無正臣,內有j惡,必訓兵討之,以清君側之惡。今禍迫及身,實欲求死。不得巳者,義與j邪不共戴天,棣唯有遵奉祖訓,靖難討逆,以安社稷。天地神明,照鑒予心」

這是朱棣起兵靖難的檄文,在有心人傳播之下,已然傳遍天下。

吃早飯了,匠人們都捧著粥菜合一的大碗,蹲在帳篷周圍,聽著匠人頭兒林麒麟在那兒擺龍門陣。林頭兒是個胖子,管差的軍爺都叫他胖子麟,胖子麟本來就很健談,再被蘇穎這樣成熟嫵媚的妹子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瞟著,嘮得更是來勁兒。

他唾沫橫飛地賣弄道:「要說這燕王,哦哦,應該說燕逆,燕逆憑著八百侍衛起家,可還真夠厲害的,第二天燕逆就揮兵攻打薊州,守將馬宜戰死,指揮使毛遂投誠。緊接著遵化密雲的守將舉城歸附」

夏潯聽到這里,心想,「三座城池,只有一座是打下來的,只有一座城苦戰到底,兩個指揮中還有一個是主動投降,其中雖不無燕王久在邊隆,威望隆重的緣故,建文登基以來種種不得武將之心,恐怕也是一個重要原因了。否則,此時的燕王仍然不見一點可能成功的可能,若只從個人前程來考慮,那些武將豈能不戰而降不敢力敵,逃走還不成么,恐怕他們心中也是有股郁郁不平之氣。」

胖子麟道:「緊接著,燕逆就派兵攻打居庸關,守將王真兵敗,投奔懷來的宋忠宋都督,宋都督御下三萬勁卒,又有王兵歸附的兵將萬余人,合兵一處共有四萬,燕逆只有馬步精卒八千,便毫不畏懼地直奔懷來而去。

要說四萬對八千,怕他何來,偏偏宋都督多此一舉,為了鼓舞士氣,對士卒們說他們住在北平的家人都被燕逆的亂軍殺害婦人俱被凌辱,擄作燕逆叛軍的妻妾了,這消息竟被燕逆的探馬捉了舌頭打聽到了,於是燕逆便把他們的家屬找來打頭陣。

嘿這下可好,戰場之上,父母兄弟叔侄伯舅相見,一個個驚喜交集,抱頭痛哭,哪里還有人打仗人人都說宋都督欺誑我們,紛紛解甲倒戈,投了燕逆,結果守將彭聚孫泰被反戈的亂軍打死,宋都督措手不及,逃到懷來城里,躲進了一處茅廁,終被生擒活捉,要不然皇上怎么倉促調兵北上呢」

「胖子麟,又在這兒胡說甚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奶奶的,是不是想吃軍棍」

一個巡營的小旗領著幾個兵丁走過來,橫了眾人一眼,高聲道:「莫看燕逆一時囂張,皇上已拜長興侯耿大將軍為征虜大將軍,統兵三十萬,不日即開赴北平,征討燕逆。大軍一到,區區燕逆三兩萬烏合之眾,必定土崩瓦解吃飽都去做事,莫在這兒胡說八道」

眾匠人一聽登時作鳥獸散,夏潯向蘇穎遞個眼色,也乖乖地走開了。

朱允炆果真要發兵了,這位皇帝執意要推翻先帝定策,銳意文治,派人去北平傳旨之後,就與方孝孺每日討論周官法度和恢復井田制的可行性,在他想來,對燕王他是下了大力氣的,如今諸王都能一舉成擒,燕王自然不在話下。

誰知道,他在殿上正孜孜不倦地學習周禮,懷來兵敗的緊急軍情便送到了京師,然後谷王朱橞又狼狽不堪地逃來。谷王的藩國在宣府,他四哥的兵馬還沒到,他就帶著自己的三護衛兵馬萬把來人逃之夭夭了,朱允炆大吃一驚,這才倉惶扔下周禮,調兵遣將准備討逆。

老將長興侯耿炳文為征虜大將軍,駙馬都尉李堅都督寧忠為副將軍。並飛檄征調安陸侯吳傑江陰侯吳高,都督僉事耿瓛都指揮盛庸潘忠楊松顧成徐凱李友李暉平安等部兵馬一齊北上,其中江陰侯吳高就是湘王朱柏的老丈人,自家女兒都跟著丈夫投火自焚了,朱允炆還肯用他,倒真是個用人不疑的。

針對燕王的靖難檄文,方孝孺為建文帝起草了一份伐燕詔書:「朕以棣於親最近,未忍窮治其事。今乃稱兵構亂,圖危宗社,獲罪天地祖宗,義不容赦。是用簡發大兵,往致厥罰。咨爾中外臣民軍士,各懷忠守義,與國同心,掃茲逆氛,永安至治。」

建文元年七月二十四日,朱允炆祭告天地宗廟社稷,正式發兵北伐。大軍開拔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