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8 沖營者梟首(2 / 2)

漢祚高門 衣冠正倫 1611 字 2021-06-16

眾人正閑談事務,下方忽然來報說是賀隰至此。

「賀君既然已經至此,想來王世儒應該也已到郡。只是不知他對於眼下之局,可有驚喜之感。」

聽到稟報之後,沈充便笑了起來。他向來不是什么循規蹈矩之人,台中瓜分東揚州事權之心又是如此昭然,所以在接到兒子著人快馬報信之後,便一直思忖該要做出怎樣的反應。

席中眾人聽到這話,也都不免會心一笑。其實對於兵陳浙西以示威的舉動,他們其中大多數是不明白緣由所在,只是突然被刺史召集起來從軍而行,一直等到了地頭上,才被告知緣由。如此一來,即便是心存兩顧,也沒有了余地。況且從他們內心而言,對於王彬就任會稽也是不乏微詞的。

原因很簡單,如今會稽乃至於整個東揚州的局勢,他們已經感到很滿意,各自都找到該有的位置。可是王彬如此強勢之人到來,必然會對局勢有所觸動,如果是向好的一方自然最好。可問題是王彬以僑人領中樞之命南來,必然是要削弱地方上的力量,這一點誰都能想明白。

所以即便是有人有別的想法,但是沈充既然已經擺出了不歡迎王彬的架勢,他們也沒有必要搶著為王彬吶喊,樂意旁觀。最起碼在王彬取得明顯優勢之前,他們是不會有所表態的。

「軍中自有軍令行之,讓他徒步來見。」

沈充向來不以知禮著稱,況且也根本沒有對王彬禮待的覺悟,當即便擺手吩咐道。

過不多久,帳外已有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繼而王彬便在數名持刃親隨拱衛下沖進帳中來,環視一周之後,便站在那里指著沈充低吼道:「沈士居,我尚未就任,你便陳兵浙西,究竟意欲何為?莫非以為東揚所治,真是你沈家自守私土!」

自山陰至浙西,一路又花了兩天的時間,經過最初的惶恐之後,王彬也漸漸變得冷靜下來。他倒是明白沈充雖然兵浙西,但是肯定不會真的與江州交戰。可問題是,他今次南來,台中已有分歧,雖然本身與王舒關系也不算融洽,但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江州是他一個強大的臂膀助力。

沈充直接陳兵江州近畔,雖然不敢真的對江州動兵,可問題是這種形勢下,江州軍肯定也不敢越境啊!如此一來便不啻於公告時人,江州即便對王彬有支持,也是有限得很,最起碼不敢直接干涉東揚州內部事務!

所以,沈充擺出這幅陣勢,是直指要害,直接廢了他南來的最大依仗!至於台中的支持,那就是個笑話,台中還指望他能對沈充造成咬噬制衡呢!

來這一路上,王彬也在思考該以何種態度面對沈充。沈充反應如此激烈,出乎他的預料,從一開始就擺出了撕破臉的架勢,讓他所有腹案幾乎都流產無用。可是如果讓他對沈充這個武宗貉子,同時還是王敦故吏低頭,那對他而言也是奇恥大辱。

所以在深思之後,王彬便決定對方既然不留情面,那他也根本不作遮掩,上來便作誅心詰問。有江州軍在彼,沈充也絕對不敢對自己不利。如此一來擺定陣勢,他倒要看看沈氏是否真的將會稽經營的水潑不入?假使能識出一二心向王道者,便可以此為突破口,擴大局面!

沈充坐在帥案之後,冷眼看看王彬卻並不回答,只是指了指座中兵曹問道:「持戈沖營,帳中咆哮,該當何責?」

「沖營者梟,咆哮者刑笞枷眾。」

王彬聽到這番對話,臉色先是一變,繼而便冷笑起來:「沈使君煞威倒是濃厚,你敢以武卒之規繩我?」

「王侯門高望重,豈可規矩於武士之流。」

沈充聞言後便笑語一聲,而後臉色則驀地一沉:「王侯之外,犯禁者繳械斬,即刻執行!」

「你敢!」

王彬咆哮聲未落,帳外已經沖入數十精兵,未待王氏幾名親隨反擊,便已經一擁而上將之撲倒在地,反縛押出。繼而帳外便是幾聲慘叫響起,每一聲都如重錘恨恨砸在王彬心弦之上,讓他臉色一時間慘白如霜!

這時候,沈充才自席中站起身來,手扶腰際佩劍行至王彬面前,微微欠道:「早得台中行詔,已知王侯奉命入郡,只是戎行於外,未及親迎。來日共事,自有長情可待,以補今日禮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