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京城風波惡 第七十八章 針鋒相對謬昌期(2 / 2)

奪明 梧桐疏影 2688 字 2022-09-13

「這是謠傳,皇太孫的確比較看重在下,然而,皇太孫乃是天潢貴胄,在下又怎能與其相提並論,交好一詞,絕不適合!「呵呵!」

謬昌期笑了笑,說道。****

「皇太孫能夠看重鳳梧賢弟,自然是鳳梧賢弟地本事,也是鳳梧賢弟的福分,愚兄想要賢弟做地事情,很簡單,只是希望賢弟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哦!」

楊瀾應了一聲,手指囔囔地敲打著桌面,他沉思片刻,說道。

「楊某究竟需要做什么?」

謬昌期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聽聞皇太孫最近非常關心薩爾滸一戰的內情,鳳梧賢弟何不把自己了解的情況向皇太孫細細道來?」

「可是,楊某並不清楚薩爾滸一戰的具體內情啊!」

「鳳梧賢弟,怎么不知道?」

謬昌期坐直身子,淡淡地瞄了楊瀾一眼,隨後,面帶笑容地說道。

「當初,方從哲大人力排眾議讓楊領兵,拒絕了大伙兒一致推選的熊廷弼大人,這便是薩爾滸大戰之所以失敗的一個重要開始!」

「哦!」

楊瀾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的確,方從哲排斥熊廷弼,選擇精通了楊領兵這是一個錯誤,對於遼事,熊廷弼比楊精通,然而,說是方從哲力排眾議,反對大家都一致推舉的熊廷弼掛帥,那就純粹是胡說八道了,要知道,反對熊廷弼掛帥反對得最激烈的便是東林諸公。熊大胡子,性情剛烈,暴躁,常常口不擇言,隨意批評朝堂諸公,可以說,滿朝皆是他的敵人,朋友一個欠奉。

大家也知道他能力非凡。精通遼事,然而,在去年准備出兵地時候,朝堂上地那些大人們基本就不認為本方會戰敗,在他們看來,這樣一個功勞斷不能落在熊大胡子頭上,若是讓他立下這樣的大功,那個時候,尾巴豈不是要翹到了天上去。他們這些家伙若是有什么讓熊大胡子看不順眼,豈不是要被罵到狗血淋頭!

所以。方從哲選擇了和他關系不錯地楊掛帥,不僅沒有人反對。倒是方公英明這樣的贊譽聲四處可見。

那個時候,楊瀾雖然還沒有穿越到這具身體上面,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也才成為秀才,然而,這並不妨礙如今的楊瀾了解到當初那段選帥地秘辛。

當然。他不會當面打謬昌期的臉,只是點了點頭。由著謬昌期繼續說了下去。

「楊雖然不如熊廷弼,卻也算是知兵之人,所以,一開始楊大人就准備采取穩扎穩打,步步逼近的戰略,集重兵向前緩慢逼近,然後,等天氣轉暖之後,再向建奴發起大決戰,一舉鏟除建奴。擒獲奴酋!」

說到這里。謬昌期重重地拍了拍桌面,提高了聲音。「然而。權臣誤國啊!」

謬昌期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他降低了聲調,冷冷地說道。

「誰知方從哲這人,好似生怕我軍勝利一般,讓自己的門生兵部給事中趙興邦向楊用八百里加急派發紅旗,催促其快快進軍,速戰速決!並且,唯恐楊不聽命行事,他還特地以個人的名義寫了一封信給楊,讓其快快出兵決戰,如此,楊只好聽命行事,在准備不充分,天氣寒冷的情況下進軍,這才有了薩爾滸之敗啊!」

說罷,謬昌期長嘆了一聲。

「薩爾滸一役之所以戰敗罪過不在前方將士,而是在首輔大人身上啊!」

一派胡言!

楊瀾心中暗暗說道。

誠然,方從哲的確寫了一封信催促楊快速進軍,然而,當時朝廷上的那些大人們都在指責楊延誤戰事,不敢向前,再加上國庫空虛,後勤轉運困難,迫於這些壓力,方從哲才下令楊,希望他能夠盡快和後金展開決戰,那封信雖然是方從哲寫的,但是,卻是朝堂上所有大人們地共同決定啊!

「莫非鳳梧賢弟不信?」

謬昌期冷冷地瞄了一眼沉思中的楊瀾。

楊瀾笑了笑,說道。

「在下怎會不信謬兄之言,只是,這事情牽扯到了首輔大人,若在下在皇太孫面前直斥首輔大人,恐怕不是為官之道啊!皇太孫能否相信在下地說辭是一說,若是認為在下狂妄,豈不是壞了謬大人的事!」

「鳳梧啊!鳳梧!」

謬昌期望著楊瀾,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表情,他搖頭說道。

「狀元公啊!我的狀元公,讀聖賢書,所為何事?無非是維護聖人大道而已,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鳳梧啊!你能當上狀元,文章自然是做得極好了,然而,道義呢?難道你願意縮在這藏中一輩子,眼睜睜地看著朝堂上奸佞橫行,將這好好的大明江山荼毒得四分五裂?」

說罷,謬昌期激動地站起身來。

「和天下的安危,大明的安危比起來,我等地官職,個人的安危何足掛齒,為了大道,為了大義,一腔熱血撒汗青又何妨!鳳梧賢弟,願你能成為我等表率……」

就在這個時候,謬昌期不經意掃描到了楊瀾臉上地表情,見他臉上不但不見絲毫的激動,反倒是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謬昌期只好停下了口若懸河的演講,隨即,不斷地在心中暗罵自己。

媽的!

一不小心又激動了,眼前的這個家伙可不是憑自己的這番話便能打動的!

說實話,謬昌期雖然渴望著往上爬,但是,他也知道,憑自己的年齡和資歷,再怎么往上爬也爬不了多高,要想入閣,更是天方夜譚。

但是,他不想這樣庸庸碌碌地過一生,隨後,就像路邊死去的販夫走卒一樣,輕易就被人遺忘了!

他想轟轟烈烈地博上一番,希望能夠青史留名,能讓後人牢記!

謬昌期的這番心理活動,楊瀾自然是不知曉地,他不知道謬昌期說地這些話,很多都是發自肺腑,他認為謬昌期是在表演,無非是想以情動人,讓自己為他們那派人效力。

謬昌期也許非常善於用言詞來忽悠人,不過,從後世而來的楊瀾對這個有著太多地免疫力,對於他來說,什么崇高啊!什么偉大啊!不過是外表華麗的裹屍布罷了!

「若是為了公義,個人的安危,在下自然沒有放在眼里,就算是被皇太孫訓斥,說是妄自詆毀朝廷重臣,在下也作等閑,然而,沒有真憑實據,就憑我在皇太孫面前說上那么幾句,對於鏟除佞臣,有用么?」

「怎么會沒用?」

謬昌期原本提高的聲音又降了下來,他低聲說道。

「有用的,一定會有用的,有我手中的這封信,若你交給皇太孫看,一定會有用的!」

「信?」

楊瀾瞄了謬昌期一眼,感興趣的說道。

「什么信?」

謬昌期往四周望了一眼,然後神情緊張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將錦盒鄭重地放在桌上,然後,小心地打開,露出一個卷軸來。

他盯著楊瀾說道。

「這便是方從哲寫給楊,催促他進兵的親筆信,楊知道方從哲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身上,所以,在這之前,他將這封信派心腹送到了京城某位大人的府上,等方從哲派人前去尋要時,他便說已經丟棄了,若是你能將這份信交給皇太孫,讓他面呈陛下,方從哲這個大奸賊一定逃不脫陛下的懲處!」

楊瀾用憐憫的目光瞧了謬昌期一眼。

他和他幕後的那些人未免太想當然了,就算這封信遞到了萬歷帝面前,恐怕也不會傷方從哲分毫。方從哲之所以催促楊快速進軍,無非是後勤不濟,國庫空虛,當時,他曾經要求萬歷帝用自己私庫里的銀兩犒賞三軍,萬歷帝不情願,只出了區區十萬銀,所以,實際上薩爾滸一役的敗北和萬歷帝也不無關系。

這種情況下,他又怎么會懲處幫他背了黑鍋的方從哲?

但是,不幫謬昌期將這封信呈遞給朱由校,那么就會徹底和東林黨翻臉,東林黨這批人,大部分成自己的事不足,壞別人之事卻有余,和他們翻臉,至少在這個時候不行!

該怎么辦呢?

瞧著桌上的那封信,楊瀾陷入了沉思。

(第二更五千字送上,vip計數改變之後,梧桐仍然每天近萬更新,瞧在梧桐如此勤奮的份上,大伙兒的月票就不要在藏著掖著了,都給了梧桐吧,在下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