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船動(1 / 2)

嬌術 須彌普普 1101 字 2020-06-10

一時之間,沈存復都有些想要撂梁子。

本就覺得這浚川杷不靠譜,只是上頭強壓下來,他一個領朝廷俸祿的,又只是個水工,並無旁的好說,若是不肯接,還要被別人嗤笑是自家沒本事拿那八百貫,見得旁人拿了眼紅,才鬧著不肯干活。

何主簿只好道:「我去問問,你二人且在此處仔細看看,別出了什么差池。」

高涯、沈存復兩個方才緩了緩心中火氣。

那何主簿才走出去兩步,忽的把腳步停住,想了想,又轉頭問道:「今日水勢這樣大,便是少上十余個拉繩的民伕,是不是其實也不太打緊?」

他話才說完,便見對面兩個水工眼睛瞪得同銅鈴一般大,似乎自己再多說一句,就要沖過來咬人一般,只好訕訕一笑,當做自家什么都沒說過似的匆匆回頭走了。

何主簿一面走,一面心中嘆道。

怨不得這二人多年出不得頭,這般不懂事體,也就是自家這個好脾氣的才忍得了,換了旁人,還不知道怎么折騰!

見得人走了,後頭沈存復便對著高涯道:「費時費力又費銀子,給人哄著做這個亂七八糟的東西,若是當真能有用,我這頭便取下來給那李公義當球踢!」

高涯嘆道:「你我二人在此處說這些有何用?又不會作文,又不會說話,你瞧人家李公義,得了八百貫,得了偌大名頭,眼下這浚川杷,說是他做出來的,其實不過動了一張嘴,這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不是落在你我二人頭上?」

他有些灰心,道:「也就這樣罷,左右每月俸祿也勉強能夠吃的,日後混吃等死便罷,上頭千萬別叫我再做什么,我是不管的!」

這高涯一面說話,手里頭卻還是拿著一張紙,又取了一小根炭條,一面點著後頭的東西,一面勾啊畫啊的做事。

沈存復嘲道:「我且就聽你說,這話你年年說一回,到得最後,事情落了下來,還不是老老實實去做!」

他嘴里這般說,自己也去點了各色器械,又拿桐油認真擦了那滑車承軸。

高涯便嘆道:「一般是同年進來的,姓何的已經得做了主簿,你再看我二人,明明於水利之事上頭,比他強那樣多,偏就不會管人管事……人家能管,自然能做官,我也是服氣的,可你看那李公義,甚也不會,也就是能寫能說,偏還得了這樣大的好處。」

「聽聞張公事已經在給他報官身了。」沈存復涼涼地道。

兩人越說越喪氣,又覺得自己沒能耐,又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是沒能耐,至少比眼下上去的人都有能耐,正煩得不行,那頭何主簿已是回來了。

「前頭剩得二十余人,已是攏在一處站著了。」他步伐匆匆,簡單與兩人交代了一句,又道,「時辰眼看就要到了,趕緊出去罷,高涯你管右邊那條船,存復你就盯著眼下這條便是。」

高涯翻了個白眼,抓著單子去外頭招呼了幾個役夫進來,點了面前的器具,分了一半,拿筐子裝了,帶著人一並出得船艙,搭了舢板,帶著人一同攀去對面船。

他站得穩了,正要尋個地方讓役夫把東西都給放了,然而抬頭環視一圈,合適之處沒瞧見,卻見得前頭那滑車處圍了二十余個官員,不少還叫他十分眼熟。

——泰半是都水監中的,另有幾個面生得很,有三兩個身上穿著緋袍,給人簇擁著,另有三四個是宮中內侍打扮。

十有八九,是張瑚從哪一處請來看熱鬧的。

高涯眼睛都氣得紅了,朝著船板吐了口唾沫,把袖子一撩,也不想再管,只想沖回去找何主簿算賬。

哪有這樣做事的!

這叫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