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惡毒繼母前女友(21)(1 / 2)

夫妻說開之後, 琳琅的病好的很快。

正如燕國公所說, 他不是愛揪著過往不放、心胸狹窄的男人, 他知妻子涉世未深,容易被年輕男子俊美的容貌迷惑, 念在是初犯,燕國公從輕發落,後見琳琅這一病非同小可,還病得形銷骨立, 於是這心腸一軟, 從輕發落就成了無罪釋放。

他實在不是一個輕易心軟的人, 但妻子總有辦法讓他屢屢破例。

可能一生下來, 就是為了專門克他的。

「夫人吶, 為夫這輩子的一世英名算是要栽到你身上了。」涼亭里, 燕國公往小碟里剝了一小堆瓜子,然後凈了手, 端到她的面前,「誰見過堂堂的國公爺,可憐到府上女主人一口水都沒給喝, 還不得不給一只胖鸚鵡賣力剝瓜子?」

琳琅正逗弄鸚鵡, 它的毛色梳理整齊, 艷麗得仿佛一匹精美的綢緞。

見燕國公說話, 登時撲棱著羽毛, 尖叫道——

「可憐, 可憐, 可真可憐!」

被一只鸚鵡諷刺了,燕國公還很淡定地說,「夫人,聽見了沒有,連你家的小愛寵,都覺得為夫可憐至極。」

琳琅旋身過來,裙擺在細風中裊娜飛揚著。

「夫君辛苦,妾身這就給夫君沏茶。」

如今已是三月,天氣稍稍轉暖,燕國公看她一襲湖綠色纏枝蓮紋的衣裙,煙視媚行,美得招人。於是便把人揉進懷中,溫柔吮吻一通,見琳琅眼角飛上薄紅,男人尾音沙啞地說,「不必了,為夫已得到了最好的招待,再也不覺得可憐了。」

琳琅瞪了他一眼,推了推胸膛,「老不羞。」

燕國公胸膛微微顫動,克制了笑意,正想說些什么,冷不防聽見一句清清冷冷的調子,「父親,母親,兒子給你們請安了。」

抬眼看去,世子爺今天穿得是鴉青色的衣裳,襟口浸染了暗紅似凝血的色調,垂著殷紅流蘇的腰間別了一柄細彎的雁翎刀。他撩了撩眼皮,繼母坐在了父親的膝上,背對著他的是一頭烏發,簪著點翠步搖。

不用刻意搜尋她的臉,燕昭烈也知道她此時是什么嫵媚情狀,纖薄的後背如弓弦離箭後的余波,以一種柔弱的姿態起伏顫抖著。

他黑眸幽深,掠過陰沉。

自從送她回府之後,從十二月到三月,如果沒有燕國公在場,他總共才見了她五面,不是在回廊,就是在閣樓的轉角,他想說上幾句話,對方就攏了披帛,一副心灰意懶不願與他多說的樣子。

燕昭烈隱約察覺到她憤怒的源頭,不就是記恨他當時拖住她,以致於無法替那和尚求情,最終導致了他的死局。

可這能怪他?

他要不是攔住人,安安分分送回府上,老頭子能饒了她的私自出逃?釋鏡澄那封信之所以寄到他的手上,而不是燕國公,就是因為他更清楚比起年輕稚嫩的兒子,老子才是殺人不眨眼的虎狼。

她憑什么將這些錯都算在他的頭上?

燕昭烈越想越憋屈。

他的悶虧是吃了一個又一個,偏偏還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去年生了場大病,病得奄奄一息,讓他連發火都沒辦法找到地方。

聽見兒子的請安,燕國公「嗯」了一聲,琳琅也從丈夫身上起來,斂著裙擺坐到一邊。

燕國公看了琳琅,又對燕昭烈說,「關於鹽商走私的差事你辦得不錯。再過十日,皇命詔書會直達下來,擢升你為指揮使,金衛營、神機營這兩支屬於京師的中央護衛都由你來統管。」

作為一個標准的嚴父,燕國公很少會當面誇贊兒子,可見燕昭烈如今的成長到了什么地步。

琳琅意外瞧他,對方波瀾不驚點頭,只說,「兒子知道了。」

燕國公想了想,提點他,「毛羽不豐,休談高飛。你要盡快著手建立自己的親軍,這道任命下來,你的世子身份遲早曝光,不妨趁著這段休息時間收攏人心。若是有兄弟願意跟你出生入死,不要虧待他,盡量以誠相待。這支親軍會是你以後最關鍵的助力,讓你如虎添翼。」

他之所以將燕昭烈送到軍營,一是為了懲罰兒子對繼母不敬,二是存心鍛煉他的心智。燕國公不贊成燕昭烈以文入仕,國公世子的身份雖然讓他如魚得水,卻也容易遮蔽雙眼,等他混久了官場,估計會養出一個玩弄心術的腐敗權臣來。

權臣的顯赫固然能令他風光一時,但卻不能永保他榮華富貴,燕國公更傾向於兒子不靠蔭庇,親手去掙潑天的富貴,一步一個腳印是不會欺騙人的。就算失敗了,他還有擁有刀鋒血海里淬煉的強大意志與精神,脊梁不敗,陷入再大的困境人都不會垮。

虎父無犬子,燕昭烈初初入世便能取得如此出色的戰績,燕國公很滿意。不過一張一弛是文武之道,他也不能總是逼迫著兒子進取,況且繁忙了半年,他確實需要休息了。

燕國公這么想著,含著笑意開口,「難得你休沐,就不說這些頭疼的公事了。外邊的桃花開得很艷,你有空可以找幾個知交吟游踏青,松快松快。還有,你明年舉行冠禮,既然已立業,也應該要成家了。你且告訴為父,你院里栽種的海棠花,可是想好要給哪家姑娘做聘了?」

聽到前半句,燕昭烈還有些漫不經心,「成家」一出,他後背的肌肉微微綳緊了,差點控制不住要去看琳琅的眼,只是他今非昔比,又借著活動筋骨的姿態掩去了端倪,做出一副散漫疲懶的樣子。

「父親大人,你饒了兒子吧,我寧願抱著我的刀睡覺,也不想去煩那些小娘皮的破事。」

燕國公懶得理他,這兒子油鹽不進的性格他早就知曉了,轉頭拍了拍琳琅的手,「看來這段時間要辛苦一下國公府的女主人了,幫這憊懶的小子掌掌眼,看哪家小姐合適。不過這小子一貫嘴毒,欠收拾,夫人最好找一些能鎮得住他的,潑辣點也沒關系。」

燕昭烈張嘴要拒絕,琳琅的話比他快一步,「夫君放心,妾身之前參加了幾場夫人們舉辦的賞花會,到席的姑娘們知書達理,妾身看了很歡喜,若是成了一家人那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他雙掌垂在袖里,手背爬上猙獰的青筋。

「那就,請母親多多費心了。」

燕昭烈又松開了拳頭,恢復漠然如水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