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番外(1 / 2)

愛誰誰 風流書呆 1628 字 2020-06-30

關素衣靜靜站在廊下,身後便是書房,里面不時傳來祖父和父親的朗笑聲。他們正與帝王高談闊論,嗓音里飽含著受到賞識的激動與喜悅。搬來燕京四年,關素衣看著他們一日比一日落魄,一日比一日沉寂,心里真如刀扎一般難受。

都說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這話雖然粗糙了一些,卻也是至理名言。哪個男兒沒有揚名立萬的雄心壯志?哪個男兒沒有位極人臣的勃勃野心?祖父和父親甘願賣掉田產舉家遷徙,為的不正是實現心中抱負嗎?

如今他們得到面見帝王的機會,能夠暢所欲言,一展長才,也算不枉此行了。

關素衣站在溫暖的陽光里笑了一會兒,這才去後院幫廚。關渺正在剝豆子,明蘭守在灶台邊燒火,仲氏拿著鍋鏟炒菜,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飄得到處都是,令人垂涎三尺。

「娘,我也來露一手。」她邊說邊挽起袖子和面,偏在此時,一名老婆子跑來說道,「夫人,小姐,族長派人來接二小姐歸家。」

關渺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扔掉豆子,跑到仲氏身後藏起來。關素衣正准備去前院把人打發走,卻見娘親從懷里掏出一張紙說道,「歸什么家?二叔已經寫了契書,把渺渺過繼給咱們了,統共給了五百兩銀子,白紙黑字寫得真真的,他若是反悔,咱們便去衙門告他!渺渺根本沒上族譜,他說破天去也不占理。」

「什么時候寫的契書?」關素衣竟從未聽說過此事。

「你爹入獄前請他喝了一回酒,把他灌得爛醉才引他簽了字,蓋了章,按了手印,他抵賴不得的。」仲氏將文書抖得嘩嘩作響。

「既如此,這事就好辦了。」關素衣笑道,「我就知道爹爹辦事向來牢靠。王媽,你去回了他們,便說家中來了貴客,不便招待,他們若想把二小姐要回去,那就公堂上見。」

老婆子點頭應諾,匆忙下去了。族長派來的仆役事先已經打聽清楚,得知關素衣很有可能會被長公主殿下送進宮伺候皇上,被拒之後非但不敢耍橫,還賠了幾句小心,這才告辭離開。

短短半日,毛氏因一塊糕餅就想把庶女餓死的事已傳遍燕京,林氏的說辭亦被眾人所知。時下,思想僵腐的人雖然很多,但真正做學問的名宿大儒卻都對此事表達出極度的反感。有人抨擊毛氏「以理害命,失之於仁」,有人喟嘆「天道或不可盡爽也」,原以為能憑借此事博得聲望的毛氏與林氏,反倒成了心狠手辣的代名詞,一時間備受非議。

仆役把關素衣的話帶到後,關氏族長終於打消了把庶孫女接回來的想法,反把兒子拎到跟前狠狠罵了一頓。

與此同時,聖元帝結束與關家父子的懇談,用罷晚膳便告辭離開。關素衣主動提出相送,待馬車跑出去老遠才打開隨身攜帶的包裹,低聲道,「皇上,這是祖父與父親平日積攢的手稿,民女想請您看一看。」

聖元帝接過厚厚一沓文稿,僅翻看了前面兩頁就沉溺其中,如痴如醉。這是關老爺子寫的一篇策論,從人口、土地、農耕、軍事、政體、民生等各個方面闡述了魏國的弊端,並給出了切實有效的解決方法。只可惜從落款的時間上看,文章完成於建國元年,離此時已四年過去,倘若一開始就采納這些建議並貫徹實施,魏國必不會像現在這般風雨飄搖。

這篇策論深諳制衡之道,與他現在采取的制衡之道完全是兩個極端。一則建立在籠絡民心的基礎上;一則建立在籠絡權貴與世家的基礎上,而國之本為民,民心不穩又何談江山社稷?

「錯了!」他扶額苦笑,「朕竟然從一開始就錯了。」提攜寒門本無錯,錯就錯在選擇了徐廣志作為寒門的代表。此人急功近利,最善鑽營,竟在極短的時間內籠絡了一大批黨羽,然後排除異己,互相傾軋。於是寒門與世家斗起來,文臣與武將斗起來,漢人與九黎族人斗起來,整個朝堂都充斥著戾氣,令他不得不祭出錦衣衛,這才能壓制一二。

然以暴制暴無異於飲鴆止渴,他也想廣施仁政,造福於民,但財富與權力都被貴族攝取殆盡,國門外又有薛孽與胡人虎視眈眈,百姓的生存空間一再被剝奪侵占,境況並不比建國前更好。

若是他當年好生斟酌一番,重用關老爺子和關先生,現在的魏國肯定大不一樣。